落花洞女 四(第3页)
借着身体灵活机动性强的优势,岑朔像只小鸟一样,在空气里飞来飞去,池飞雁一拂尘来她一拳,她一脚来池飞雁又一掌。
在数次激烈却安静的交锋后,岑朔到底活了两千多岁,战斗经验丰富,很快就找到池飞雁出招的缝隙,对着她的脖颈伤处,重重的舔了上去。
感受着脖颈间濡湿的温热,池飞雁只感觉一股火热直冲脑海,苍白的唇也溢上了血色,怒,但小声道:
“看招!”
说罢,拿出拂尘狠狠一抽。
落空了。
再抽。
又落空了。
池飞雁气急败坏,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干脆摆出掐诀的手势,却并不驱动灵力,只是打算吓吓这只不听话的臭虎。
谁料岑朔一看见那个手势,再想到被那金项圈禁锢的难以呼吸的痛苦,明明还没痛,却仿佛已经幻痛似的,原本柔顺的虎毛又再次炸了起来。
大呼池飞雁玩不起。
狠狠瞪了一眼后,便直接跳窗离开了。
池飞雁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大,下意识地追到窗户那里,却已经看不到那只虎的影子了。
其实,她是可以运用那只金项圈,定位或者驱使那只臭虎回来的,只是想到她那双溢满气愤的眼睛时,掐着诀的手却忽然没了力气。
喉咙也有些干涩。
池飞雁告诉自己。
你没有做错,岑朔是一只危险的虎王,除了这个项圈,你并没有其他任何再能够制约她的手段了。
妖生性桀骜不驯,如今还只是在人迹罕至的寨子里,都这般不听她的话,规矩没有立好,倘若到了人多的镇子里,或者城里,她再由着性子来,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人,那又该怎么办?
人多的地方,能人异士就多。
她池飞雁不过在年轻一代里有些修行,可她那点实力,拿在那些修行前辈面前,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岑朔的灵力又被项圈封禁,除了让岑朔束手就擒外,便只剩牺牲她这条命,解除项圈封印,放虎回归山林这一条路了。
可这虎算她什么人,不对,什么妖,凭什么叫她选择第二条路。
可是看着这妖死或者被人封印吗?
池飞雁也做不到。
她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但也不是什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好妖去投末路的无情之辈。
两相其害取其轻。
池飞雁坚信,若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她要保住的一定是自己的命,是自己这个承载了父王母后与师傅期望的命。
她的命不是自己的,她做不了主。
但至少此刻,她不想这只妖这么快出事,毕竟,她的毛摸起来很舒服。
嗯。
池飞雁很快说服了自己。
看着远处,那在山间河流巨石上盘卧的黑白身影,池飞雁选择后退一步,给彼此留出独处的空间。
或许,她能明白她的苦心呢?
她坐回蒲团上,盍上眼,重新掐回子午诀修炼,可是这次,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伸出手,缓慢的搭在脖颈上,又一点一点地挪到那伤处。
那里本来已经结痂了,些许皮外伤,就算不治,过两天也就好了。
可是此刻,就在池飞雁指尖相触的瞬间,那因为大猫唾液愈合而摇摇欲坠的痂,便顺着她手臂的指向而脱落了。
望着青衫上的,暗红色的痂,池飞雁忽然有点无措,她将痂拈在掌心,第一次失了仪态的靠在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