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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阎王(第5页)
不是真的声音。是她脑子里的声音。台灯关掉的声音。
她睁开眼。
台灯是灭的。房间是暗的。
她还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抱着膝盖。
她告诉自己:她是安全的。
但她知道“安全”这个词的意思是:没有人会伤害她。
而她的安全,是从关掉一盏灯开始的。
一盏她不该打开的灯。
她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外面已经安静了。
父亲应该回房间了,母亲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大到可以掩盖一切——掩盖刚才的声音,掩盖这个家的声音,掩盖她无声的、从眼眶里终于滑下来的、那一滴眼泪。
一滴。
只有一滴。
她用手背擦掉,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凉的。
她想:如果我真的不在了,是不是就没人需要关灯了?
没有人回答。
房间很安静。
她躺下来,躺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凉意从后背渗进去,渗进脊椎,渗进骨头。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光——路灯的光,昏黄的,像快要灭了的蜡烛。
她闭上眼。
明天她还要打开那盏灯。
这是她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不是被说。
是被说完之后,她还是会打开那盏灯。因为她需要光。因为她在黑暗里会害怕。因为她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怕黑、怕父亲、怕林依、怕苏晚的眼睛、怕老师打电话、怕自己真的会死、怕自己真的不会死。
所以她打开灯。
然后忘记关。
然后被说。
然后打开。
然后忘记。
然后被说。
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就是她。
一个连关灯都做不到的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但黑暗里看不出颜色。她伸出手,指尖碰着墙壁,凉的,粗糙的。
她在想:如果她是一盏灯,她希望自己被关掉。
永远地,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