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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差(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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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差别。他把薯片袋子递给沈霁清,说“你拿着吃”,然后转身去追一只从树林里跑出来的松鼠了。

沈霁清拿着那袋薯片,站在原地。他看着江俞跑远的背影,白色的卫衣在阳光下很亮,步子很大,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嘴里喊着“松鼠别跑”。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袋原味薯片,看着那个追松鼠的人,站了很久。久到薯片袋子的封口被风吹开了,久到萧辞喊了一声“江俞你跑慢点别摔了”,久到苏清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很像小时候。”沈霁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清砚知道他说的是“很像”,不是“就是”。因为江俞已经不是那个穿蓝色外套、袖口上有草莓贴纸的小孩了。他长大了,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没变——他跑起来的姿势,他喊“啊”的时候的声音,他分薯片给别人的习惯,他追松鼠时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

“很像。”苏清砚说。

沈霁清没有再说话。他把薯片袋子的封口折好,夹在指间,目光一直跟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

苏清砚转过身,走回萧辞身边。萧辞坐在草坪上,面前摊着一张餐巾纸,上面摆着几块饼干。他看到苏清砚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坐。”

苏清砚坐下来,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是黄油味的,很香,不太甜。

“他跟沈霁清说什么了?”萧辞问。

“没说什么。他给沈霁清薯片,沈霁清拿了。”

萧辞点了点头,也拿起一块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餐巾纸上。

“你觉不觉得,”萧辞嚼着饼干,含混地说,“沈霁清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衣服换了。”

“不只是衣服。”萧辞想了想措辞,“他今天……没那么冷。”

苏清砚看着远处。江俞已经追不上那只松鼠了,站在树林边上,弯着腰大口喘气。沈霁清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离江俞大概二十米。他没有走过去,但他看着江俞的方向,手里的薯片袋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苏清砚想,也许萧辞说得对。沈霁清今天没那么冷。不是因为天气好,不是因为穿了白色的衣服,是因为他离那个让他变暖的人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笑声,近到能闻到风里他身上的味道。他不需要走过去,他已经在这里了。

下午三点半,集合点名。

周丽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苏清砚”的时候,苏清砚应了一声。念到“萧辞”的时候,萧辞应了。念到“江俞”的时候,江俞喊了一声“到”,声音很大,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念到“沈霁清”的时候,沈霁清举了一下手,没有说话。

周丽合上花名册,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看到所有人都在,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上车”,转身走了。

大巴车上,回程的路比去的时候安静了很多。大部分人在睡觉,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低声聊天。江俞坐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不行,但每次快栽到前排椅背上的时候,又会猛地抬起来。

苏清砚坐在他后面一排,看到他第三次栽下去又弹起来的时候,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睡吧,到了叫你。”

江俞含混地“嗯”了一声,把头靠到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玻璃太硬了,他的头滑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萧辞坐在苏清砚旁边,也闭上了眼睛。他的头慢慢往苏清砚这边歪,歪到快要靠到苏清砚肩膀上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靠了上去。

苏清砚没有动。

他的肩膀感受到了萧辞脑袋的重量,不重,但很实。萧辞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没有躲。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厢最后排。

沈霁清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没有睡觉。他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在往后跑,田野、村庄、河流、树,一帧一帧的。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轮廓分明,像一幅画。

苏清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地开着,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像一个巨大的摇篮曲。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说梦话,有人在轻轻地翻书页。

苏清砚在睡着之前,想起了车瑾说的那句话“你太瘦了,跑长跑吃亏”。他想,自己确实太瘦了,萧辞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骨头硌得慌。他应该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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