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第2页)
苏清砚看了一眼,是一道组合数学的竞赛题,难度接近省赛水平。他从沈霁清手里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三步推导,推过去。
沈霁清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把草稿纸折好,夹进书里。
“谢谢。”
“你也在准备竞赛?”
“嗯。数学。”沈霁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苏清砚知道,能看懂这本书的难度,不是“也在准备”那么简单。沈霁清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级前十,但从来没听他提过竞赛的事。
苏清砚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写英语。但他在写下一篇完形填空的时候,用余光看到沈霁清的目光从前座扫过去——不是看苏清砚,是看苏清砚前面的那个位置。
江俞趴在桌上,脸枕在手臂上,呼吸均匀,睡着了。他的头发比上个月又长了一点,搭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左手腕上还戴着那条草莓手链,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霁清看着那条手链,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组合数学》。
他的书翻到了刚才夹草稿纸的那一页,草稿纸上除了苏清砚写的那三步推导,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字,是沈霁清自己写的。苏清砚没有看到那行字写了什么,但他注意到沈霁清用手指把那行字盖住了,像是怕被人看到。
周五下午,周丽在班里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三,学校组织春游。高二年级去郊区的一个生态园,早上七点出发,下午四点回来。每个人交五十块钱,下周一之前交给生活委员。”
教室里炸开了锅。
“春游!终于有春游了!”
“去哪?生态园?有什么玩的?”
“有没有烧烤?我想吃烧烤。”
周丽敲了敲讲台:“安静。不是让你们去玩的,是让你们去放松的。期中考试刚考完,出去走走,换个心情。但规矩还是要讲——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离开指定区域,不许——”
“不许带手机?”有人插嘴。
“可以带,但丢了我不负责。”周丽把报名表交给生活委员贺佳,“好了,下课。”
江俞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灯泡:“春游!苏清砚,你去不去?”
“去。”
“萧辞呢?”
“去。”
“沈霁清,你去不去?”江俞转过头,朝后排喊了一声。
沈霁清正在收拾书包,听到江俞叫他的名字,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俞。江俞的目光坦荡,带着那种“一起去玩吧”的期待,没有别的东西。
“去。”沈霁清说。
“太好了!”江俞拍了一下桌子,转回去,已经开始跟旁边的众歆亭讨论要带什么零食了。
苏清砚看着江俞兴奋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沈霁清。沈霁清低着头继续收拾书包,动作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但苏清砚注意到,他把一本不用的课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又把那本《组合数学》放了进去——春游带竞赛书,这个人的脑子里只有两件事。
周三早上,天气很好。
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云很少,太阳不烈,风也不大。六点五十,苏清砚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了。有人在分零食,有人在比谁的书包大,有人在讨论到了之后要先去哪玩。
江俞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拉链都快拉不上了。他看到苏清砚,走过来,拉开书包拉链,里面塞满了薯片、饼干、糖果、饮料、水果。
“你这是去春游还是去野餐?”萧辞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江俞的书包。
“都是。”江俞理直气壮,“我妈说让我多带点,分给大家。”
苏清砚看了一眼自己的包——一瓶水,一个面包,一本书。他准备在路上看书的,被萧辞瞪了一眼,把书拿出来了,换了一盒牛奶。
“你怎么跟沈霁清似的。”萧辞说。
“沈霁清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