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第3页）

苏清砚沉默了一秒。这个问题他不能说实话，但也不想撒谎。他选了一个中间地带：“他没有跟我说过具体原因。”

车瑾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清砚意外的话。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要追究谁的责任。沈霁清的转学手续是合规的，他家里跟学校打过招呼，我也了解过他的情况。成绩不错，没有处分记录。”车瑾顿了顿，“我问这些，是因为学校里有人在传一些闲话。说沈霁清转来是为了你，说你俩有关系。”

苏清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不管这些闲话是真是假，”车瑾的语气很平，但很认真，“我当年级主任二十年，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我只在乎一件事——学生安不安全，学不学得进去。其他的，不是我的事，也不是我应该管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清砚。窗外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灰白色的天空下，红色的跑道很显眼。

“苏清砚，你是一个好学生。我说的好，不只是成绩好，是做人做事有分寸。”车瑾转过身看着他，“你继续做你自己就行。别管别人怎么说。”

苏清砚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

车瑾这个人，跟学生嘴里传的不一样。学生们叫他“卡车”，说他捉人能力一流，说他凶，说他爱管闲事。但从头到尾，车瑾没有提过“小团体”三个字，没有含沙射影，没有敲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摆在了桌面上——学生的安全，学生的学习，学生的感受。

正直，但不圆滑。沈霁清说的没错。

苏清砚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走回教室。

晚上，苏清砚躺在宿舍床上，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车瑾叫他去办公室的事，他还没有跟萧辞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他还在消化。他以为自己会被敲打，会被警告，会被用那种“我知道你在搞什么”的眼神看着。但车瑾没有。车瑾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说了几句实话，然后让他走了。

他拿起手机，给萧辞发了条消息：“卡车今天叫我去办公室了。”

萧辞秒回：“说什么了？”

苏清砚把大致内容复述了一遍，包括关于沈霁清的传言那部分。

萧辞过了一会儿才回：“他说的‘传言’，是谁在传？”

苏清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邓康。”

“有可能。”

苏清砚又发了一条：“他说他只管学生的安全和学习，别的不管。”

萧辞回了一个“嗯”。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那你安全吗？”

苏清砚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还行。”

“你什么都是还行。”萧辞回完这条，又发了一条，“早点睡。明天多带一件外套，给江俞备着。”

“知道了。”

苏清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听到萧辞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

“车瑾这个人，还行。”

苏清砚没接话，但他想，萧辞说的“还行”，大概是自己平时说“还行”的那个意思——不是敷衍，是认可。

窗外风很大，吹得树枝刮在窗玻璃上。但宿舍里很暖和，被子很厚，枕头的高度刚好。苏清砚闭上眼睛，听着萧辞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