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第5页）

“苏清砚。”江俞叫他名字的方式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嬉皮笑脸，多了点什么别的。

“嗯。”

“如果我哪天不在了，你会不会——”

“你闭嘴。”苏清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硬，“这种话别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江俞笑了一下，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我开玩笑的。”他说，“你们别当真。我明天就去上学了。”

“江俞。”

“嗯。”

“你明天要是没来，我去你家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知道了。明天见。”

电话挂了。

苏清砚站在操场上，手里攥着手机，风吹得他校服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操场上的灯亮起来，把整个操场照得惨白。

他转身往宿舍走，走了两步，看到萧辞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两瓶水，看着他。

苏清砚走过去，从他手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江俞说什么了？”萧辞问。

“他说他感冒了。”

“你信吗？”

苏清砚没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走回宿舍。

晚上，苏清砚躺在床上的时候，给江俞发了一条消息。不是什么长篇大论，就一句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和萧辞都在。”

消息发出去之后，已读回执亮了。但没有回复。

苏清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他想，有些事情正在一点点地往下沉，像是秋天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你以为只是一片叶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等回过神来，地上已经铺满了。

萧辞在他旁边那张床上，也没有睡着。

他听到了苏清砚翻来翻去的声音，听到了他手机震动的声音，听到了他长按电源键关机的提示音。

他没有开口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问就能解决的。

能做的只是——在那些叶子落下来的时候，站在旁边。

不一定要接住，但要让人知道，有人在。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擦着墙壁发出沙沙的声响。秋天已经深了，冬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