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第4页）

苏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来看你？我是你爸。”

苏清砚没说话。

苏建国沉默了几秒，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拿着。”

苏清砚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我妈已经给了。”

“你妈给的是你妈的，这是我给的。”苏建国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拿着。”

苏清砚站了两秒，伸手把信封拿起来，塞进校服口袋里。

“还有别的事吗？”

苏建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瘦了。在学校好好吃饭。”

“我一直好好吃。”苏清砚说，“还有别的事吗？”

苏建国这次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苏清砚的眼睛，那双眼睛跟李敏一模一样，冷静的，审视的，不轻易让人靠近。

“你妈……最近怎么样？”苏建国终于问出了口。

苏清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挺好的。上班，下班，买菜做饭。”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

苏建国张了张嘴，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好好学习，我走了。”

他站起来，拿起放在桌角的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保健品和一袋水果，递给苏清砚：“给你妈带回去。”

苏清砚接过来，塑料袋的提手被他攥得很紧。

苏建国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清砚站在原地，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水果的香味透过袋子散出来，混着办公室里淡淡的茶叶味。

他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那只被提手勒出红印的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那个信封。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萧辞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苏清砚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让我看着你的书包吗？”萧辞说，“书包在教室，我看着的是你。”

苏清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骂他“有病”，但没有说出口。

“走吧，回去上课。”苏清砚说。

萧辞没有问他爸说了什么，没有问他拿了什么，没有问他心情怎么样。他只是走在苏清砚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拳。

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苏清砚坐下来，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然后翻开课本，找到刚才讲到的页码，继续听课。

萧辞在旁边，没有看他，但把桌上的笔往苏清砚那边推了推——苏清砚的笔忘在桌上了，刚才出去的时候没带。

苏清砚看了一眼那支笔，拿起来，继续写笔记。

一切如常。

但萧辞注意到，苏清砚从那之后，一整个上午没有再说过一句与课堂无关的话。

连“你有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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