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新生（第3页）

程铁衣愣了一下。“什么？”

“书院。”素荷低着头，“缺人。”

程铁衣看着她，看了很久。“缺什么人？”

“什么都缺。”素荷的头更低了，“缺劈柴的，缺搬书的，缺……”她说不下去了。

程铁衣伸手，把她脑袋上那片树叶拿掉。“好。”

素荷抬起头，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笑了。程铁衣看着她，耳朵红了。

夜里，沈知微和陆惊澜坐在藏书楼的屋顶上。月亮很大，把整座书院照得银白一片。远处的海面上，有渔火在闪。

“顾师哥走了。”沈知微说。

“嗯。”

“方叔也走了。”

“嗯。”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她。“你想走吗？”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想。”

“那你为什么不留？”

陆惊澜看着她。“因为你在这儿。”

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问“为什么”，陆惊澜也没有说。两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看海，看那些一闪一闪的渔火。

“方小鱼今天哭了。”沈知微说。

陆惊澜没有看她。“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嗯。”

沈知微没有再问了。她伸出手，握住陆惊澜的手。陆惊澜没有躲。远处，方小鱼一个人坐在廊下，抱着膝盖，望着那片海。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渔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小满从屋里跑出来，蹲在她旁边。

“你还不睡？”

“睡不着。”方小鱼说。

程小满看着她，又看了看海上。“你在等顾师哥？”

方小鱼没有说话。程小满拍了拍她的肩。“他会回来的。”

方小鱼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我知道。”她说。声音闷闷的。程小满没有再说话，蹲在她旁边，陪着她。

开学那天，阳光很好。

沈知微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学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读书人，也有不识字的人。她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自己编的教材。

“今天，我们讲农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第一课，怎么种水稻。”

陆惊澜坐在最后一排，抱着刀，看着她。

窗外，廊柱后面，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人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了，还会有下一个。沈知微知道，陆惊澜也知道。但她们不回头，也不停。

藏在宝库深处的那些书，那些知识——她们会等。等人不再盯着她们的那天，等风头过去的那天，等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已经安分守己的那天。她们会回去的。把那扇门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