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哥回京朝堂风暴(第3页)
“大哥,”苏清婉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苏清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在家的时候轻了很多。“从小啰嗦到大,你还没习惯?”他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铠甲换成朝服之后他的背影看起来瘦了一些,但脊梁依然挺得像一杆枪。
苏清婉站在殿门口,目送大哥走出宫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宫外走。
大哥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今天是她跟苏景珩三天期限的第二天。明天日落之前,她必须查出真相。而唯一还活着的线索,就在皇陵。
她在宫门口翻身上马,带着春桃和两个贴身侍卫,直奔城外皇陵。
皇陵在京城北郊,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先帝的陵墓在最深处,白玉砌成的墓道两旁立着石人石马,庄严肃穆。苏清婉没有去主陵,而是沿着陵园外沿的小路绕到了守陵人的住处。那是一座破旧的石屋,孤零零地蹲在半山腰的松林边上,门前杂草丛生,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打理过。
苏清婉让春桃和侍卫在远处等着,自己走到石屋门前。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几缕天光。一个男人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正在用草茎编一只蚂蚱。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周崇安。
他比苏清婉想象中更老。四十五岁的人,须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锐利的亮,是那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沉静的光。
他看见苏清婉,编草的手停了下来。
“长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来,“六年了。终于有人来找我了。”
苏清婉在门槛上坐下来,跟他之间隔着一只编了一半的草蚂蚱。
“周统领。”她用了这个他已经失去六年的称呼,“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周崇安低下头,继续编那只蚂蚱。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但编草的动作异常灵巧。
“六年前,先帝驾崩那夜,”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我在殿外值夜。寅时三刻,殿内传来先帝的声音。他在跟太子说话。先帝那时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断断续续的,我隔着门只听清了几个字。”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苏清婉。
“太子,你答应朕——”
“父皇,儿臣……”
“那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她是……”
“父皇!”
“答应朕!”
然后先帝的声音就断了。太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通红但没有哭。他对等在外面的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先帝遗言——善待苏家,无论发生什么事,不得伤及苏家一人。”
周崇安的声音变得很轻:“这句话,当时在场的六个人都听到了。但第二天太史令记录的遗言里,这句话被删掉了。”
苏清婉的心跳声擂在耳膜上。她知道父皇的遗言被删了——魏太监给她的暗示,档案司里那一卷卷被人动过手脚的排班录,都在告诉她这件事。但从一个亲耳听到遗言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被谁删了?”
周崇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遗言记录是由太史令执笔、枢密院审核的。能接触到那份记录的人,至少是二品以上的大员。”
他苦笑了一下:“长公主,这六年来我们这六个守夜人,四个死了,一个疯了。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命大,是因为我躲进了皇陵半步不敢离开。有人在灭口——那个删掉先帝遗言的人,现在还活着,而且位高权重。”
“那个人是谁?”
周崇安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苏清婉看见他后颈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支短短的弩箭,尾羽还在微微颤动。周崇安直挺挺地倒下去,手指还保持着指向门外的姿势。他编了一半的草蚂蚱从他手里滚落,掉在苏清婉脚边,沾了血。
苏清婉扑过去扶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弩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一箭毙命。周崇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那个名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