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殿诘贪一室谋安(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目光清浅如水,她嘴唇轻启,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怎么敢气林大人?林大人这么大的官威,满朝文武都要避其锋芒,我若真生了气,岂不是不识抬举?”

林野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一愣,刚想开口解释,沈舒晚却已经收回了目光,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外面闹得满城风雨,你得罪了多少盘根错节的世家权贵,你心里当真没有数吗?你为了一个秋瑾的案子,为了推行新政,把自己生生逼到了整个朝堂的对立面上!你可知这有多危险?!”

沈舒晚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林野,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你行事向来稳妥,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冒进?但凡你愿意稳扎稳打,一点点去暗访布局,哪怕多等上几个月,寻到更稳妥的时机再发难,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这般孤立无援,连退路都不留!”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才将眼底的担忧压住。再开口时,尾音带些轻颤:

“林野,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可你想过没有,你若出了事,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林野眼眶一热,绕到书案后方,双手悬在半空,像只讨好的大型犬般凑了过去。

“舒晚,坐了一上午累了吧?我给您捏捏肩。”

沈舒晚抬手想要将林野的手拂开,语气里透着几分强撑的冷硬:“……拿开,一身外头的寒气,别碰我。”

林野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小心翼翼地揉捏起来。任凭沈舒晚如何冷脸,她只当是耳旁风,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沈舒晚的耳侧。

“不拿,打死也不拿。”她闷声嘟囔着,语气变得委屈起来,“舒晚,你变了,不爱我了,你以前可不会推开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柔却厚着脸皮耍赖:“你知不知道,你不爱我的三个表现是什么?”

沈舒晚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气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哦?不知道。”

“第一条,就是喜欢说不知道!”林野立刻接话,理直气壮。

沈舒晚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危险的光,慢条斯理反问:“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好奇心太重!”林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沈舒晚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淡淡开口:“既然你这么能说,那第三条我不问了,你自己憋着吧。”

林野手上捏肩的动作猛地停下,急得凑上前:“别啊!第三条就是你这样对我冷暴力、不闻不问!”

沈舒晚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压迫感:

“林大人,你既然说我不闻不问,那我便告诉你——我若是多追问阻拦你,你在朝堂之上,还敢将那些要命的底牌尽数摊开吗?”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野的胸口,说道:“我若不冷着脸装不知道,怎么由着你去当这个恶人?懂了吗?”

林野怔在原地,此刻才恍然明白。沈舒晚连日来的冷淡,根本不是在置气。她是心里清楚,知道劝不住她,又怕自己的牵绊,怕这儿女情长,反倒成了捆住她手脚的枷锁。

她手上依旧替沈舒晚按着肩膀,“舒晚,你别怕,这些我都掂量过。若非铁证如山,我哪里敢贸然发难。今日朝会,那帮老东西当堂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说起来,我还升官了,如今已是监察司指挥使。”

林野俯身握住沈舒晚的手,将脸颊贴了上去。她闭上眼,无声地诉说着心底的感激与后怕。

“……是你替我铺好了退路。”她轻声说,“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沈舒晚望着她赤诚的模样,心底强撑的那层清冷,终究是碎得一干二净。她轻抚着林野的脸颊。

“你啊……”她轻声呢喃,“就知道给我戴高帽子。”

林野刚想顺势蹭蹭她的掌心,沈舒晚的眼神却倏然一沉。

她猛地收紧手指,捏住林野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进林野眼底:

“阿野,你今日踩碎了世家的脸面,掀了他们的钱袋子。你以为升的是监察司指挥使?你升的,是这满朝权贵心头的活靶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