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枯木(第4页)
他曾欠一人一场赴约。
没有为什么。觉得理所应当,觉得应该来看一看,那场没来得及看的花……
有个道别。
两方无言,千山白雪,满地残花落。
花落不过一瞬。这短短的一瞬,中间是数年,早已物是人非。
谢秋暝望着望着阖目,眼下酸涩。不料没闭多久,他就“啧”出一声,皱眉不悦。
傅杳离回神道:“怎么了?”
谢秋暝指尖一挑,朱雀殿内光景登然出现。一条游鱼徘徊在谢秋暝本体旁,一跃而下,成为一纸书信。
“玄瑾。”谢秋暝有些惊讶。
玄瑾居然主动邀请他相见。
傅杳离笑了笑:“那你回去吧,我随便逛逛。”
谢秋暝散去幻象,一双眼落在了傅杳离身上,什么也没说。片刻后伸出手,略一抬起,将手腕完全露在傅杳离眼中。
手腕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看不出任何的痕迹,皓白如玉。
他轻轻道:“不疼了。”
无论是哪一次,无论是哪一年。
无论是谁。
如被当头一击,傅杳离僵住身体,心神俱震。
皮肉之痛早晚会愈合,而谢秋暝是神,连痕迹都不会有。约定已赴,前尘旧梦已尽,过往的痛苦早就成为泡影,既然来此道别,便不必再为此强求一个结果。
他对傅杳离说这话,其实也在对自己说:
那年春日。
那遍布全身的毒,早已经不疼了。
*
傅杳离在黄昏时离开了孤鸿山,临走前,他到一棵树下绑上一串铃铛。铃铛是金色的,做工精致,没有铃舌,即便风吹得再响也不会有声音。
傅杳离却听到了北疆的风,听到了多年前燕都的花落。
夙愿得偿,他竟有些高兴,高兴过后,越发难过。
也许真的是风太冷了。
谢秋暝的离开带走了他身边的暖,不知名的疼痛又翻涌而来。他现在被一阵一阵的疼折磨得心烦意乱,不如四处走走散散心。
天高云淡,血色的落日染红了整片天,如天火坠落,燃烧大梦人间。
傅杳离浑浑噩噩穿行过片片生机盎然,直到乌鸦惊啼,猛然抬头,发现走到了一处村落。
桃源村。
他偏过头,几尺之外,一间破庙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