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枯木(第2页)
傅杳离把眼睛睁大,眼中水雾散了些:“我都起这么大早,你还说我懒?”
谢秋暝却不想废话,抓到他的手腕,除了一片冰冷,倒也没什么别的问题,傅杳离懒洋洋道:“我一直在喝药,不骗你,不信你问司徒。”
“是从影熄回来后。”谢秋暝充耳不闻,面无表情收手,“你在影熄……”
“也喝的,真的。”傅杳离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下是真醒了,“司徒给我打了个符,我若忘喝,他就会一直在我脑子里吵,我哪敢不听。我这懒病一时半会儿真没办法改掉,都这样了还舍不得你离开我,神君……不给点奖励吗?”
谢秋暝只深深看他一眼,不再问了。
当然,奖励更是没有。
抬指画符,一个缩地成寸阵赫然出现。傅杳离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而后手腕一热,熟悉的某只分身鸟从容从他身上下来,扑热身旁一大片空气。
大风过境,薄雾作云,此处是属于朔北之境的孤鸿山,三月的天,依旧很冷。沿途景色寂寥,是北荒之地特有的空旷,偶尔飞过一两只惊鹊都能惹来好长时间的鸣啼,悠悠回荡在山谷的风声里。
昨儿兴许是下过了一场雨,路上并不好走,再加上谢秋暝怕路上的泥水弄脏他金贵的衣摆,因此两人走得很慢。
虽然他只是个分身,但不妨碍他龟毛依旧。
一慢下来,什么动静都格外引人注意。
傅杳离反复搓手,谢秋暝看来一眼,微微蹙眉:“我给你的玉佩呢?”
傅杳离掏掏乾坤袖,拿出那块白梨暖玉,一抬眼发现谢秋暝扭头大步走了。
“……”
好嘛又生气了。
他连忙追过去,一连串的笑音,“打碎了怎么办?我就这一个。”
说着便把玉佩系在腰上,动作一停,视线流转到谢秋暝的指尖,真诚无比:“你若真担心,我想到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若就像今早……”
“滚。”
谢秋暝高冷骂人,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嗐。
傅杳离莞尔一笑,无奈地摸着玉佩放到心口,神色松懈。那里的心跳有些不正常的快,每一下都穿过脊髓,泛着微微的疼,正不停歇动摇他的魂魄。
他抿唇将玉佩握紧了些,渴望从中能汲取几分暖,但事与愿违,谢秋暝的玉佩没办法捂暖他了。
或者应该说,他感受不到玉佩的温度了。
自影熄突如其来的裂魂后,傅杳离身上的懒劲儿变得更大,坐在朱雀殿里一坐就能坐一天,闲下来就会不小心睡着。
连谢秋暝都看出来了,傅杳离不是没想过,只是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索性也不当回事,连带着把人推得远远的。
左右无他。他们二人,任谁都没资格多过问对方,何必露出软处教人抓住。
怨念化形本就体质阴寒,冷到骨子里就成了疼。这症状在朱雀殿不明显,一旦离了那儿的仙气庇佑,就冲得难受。
难道裂魂还没有结束?
傅杳离心里隐隐不安,还好,只要和谢秋暝待在一起,这些疼痛就好过不少,但偶尔发作就痛苦数倍,仿佛……
仿佛毒药和解药掺和在一起,故意叫他这般生不如死。
然而傅杳离最可贵的便是这一绝的忍痛,多年来早已习惯,只不过这次猛烈了点,尚且能够忍受,熬几天应当就无事了。
他这边陷在混乱的心思里,光听到铃铛声纷乱,还没回过神,胳膊忽的一紧——
汹涌澎湃的温暖自臂上传来,一瞬间吞噬了他,回神就见谢秋暝撑着他的胳膊,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