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玄霄阁(第2页)
“家父曾在玄霄阁外门待过三年。”陈砚坦然道,“后来资质不够,被劝退了。他老人家不甘心,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他苦笑,“可惜我也不是那块料。”
林照看着他:“那为什么还来?”
“因为不来,我会后悔一辈子。”陈砚收起折扇,眼神认真,“有些路,明知道走不通,也得走一走。不然老了躺在床上,会想:当年要是试了,会怎样?”
林照心头一动。
这话,她懂。
“林姑娘,”陈砚忽然问,“你为什么要修仙?”
林照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认真想过。一开始是想看看云上有没有花,后来……后来是想走师父没走完的路,想看周言画里的山,想找到自己心里的那座。
“我想看看。”她最终说,“看看这天地有多大,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陈砚眼睛亮了:“好答案!”他拍手,“比那些说‘为长生’‘为力量’的强多了!”
邻桌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陈砚缩缩脖子,压低声音:“不过这话可别在试炼时说。玄霄阁那些考官,喜欢听的是‘为苍生’‘证大道’之类的。”
林照点头:“谢谢提醒。”
“客气什么。”陈砚摆摆手,“对了,林姑娘住哪儿?若是没地方,我知道几家便宜的客栈……”
“已经住下了。”
“那就好。”陈砚站起身,“我明日一早出发去玄霄阁山脚,姑娘若是同行,可以结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照想了想,点头:“好。”
陈砚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说定了。明早辰时,镇口槐树下见。”
他付了茶钱,挥挥手走了。
林照又坐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才起身回房。
夜里,她点起油灯,从怀里取出那幅画。
小心解开红丝带,展开卷轴。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墨点依然只有米粒大小,周围的留白依然空旷。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墨点比前几天……深了一些。
不是颜色深,是质感深。像一口井,看着浅,实则深不见底。
她想起周言说的:这不是墨点,是山。
她闭上眼,调动“见云”境的感知,去“看”这幅画。
起初什么都没有。宣纸就是宣纸,墨点就是墨点。但当她静下心来,呼吸与灯光跳动的节奏同步时,她忽然“看”到了——
墨点里,确实有东西。
不是具体的山形,不是清晰的轮廓,而是一种“存在感”。像种子在泥土里等待发芽,像花苞在枝头等待绽放,像……像一个未完成的梦,在等待有人把它做完。
林照睁开眼睛。
画还是那幅画,墨点还是那个墨点。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把画重新卷好,贴身收好。然后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她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今天听到的那些话:筑基丹、金丹真人、内门弟子、九成淘汰率……
还有陈砚说的:有些路,明知道走不通,也得走一走。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中碰到怀里的另一件东西——那枚干枯的麦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