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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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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认了,但不服”的悲伤。

她抬起头,望向悬崖外。

从这里看出去,视野极好。能看见玄霄阁的山门,能看见炼心谷的入口,能看见更远处——云海翻涌,霞光万道,像传说中的仙境。

但林照知道,那不是仙境。至少,不是她想要的仙境。

她想要的,是一片能种麦子的土地,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一只会在门口等她回来的羊,一群会叫她“照姐”的孩子。

简单,但真实。

就像晒谷观。

她转身,准备下山。

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松树根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蹲下身,拨开落叶,看见一枚玉佩。

玉佩很旧,边缘有磨损,但玉质温润。正面刻着“天阙”二字,背面是云纹——和老谷头木匣里那块玉牌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

她捡起玉佩,握在掌心。

玉很凉,但握久了,会渐渐温热。像有生命,在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

刻字的人,是师父。或者,是师父的故人。在这里,望着玄霄阁,望着天阙的方向,刻下“我错了”。

错在哪里?

错在当年选了这条路?错在放弃了那条路?错在以为有对的路?

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对也好,错也好,她都会走完。

就像麦子,种下去了,就要等它长出来。长得好不好,收成多不多,那是天的事。她的责任,只是好好种。

她把玉佩收进怀里,和那枚干枯的麦穗放在一起。

然后下山。

回到玄霄镇时,天已经全黑了。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星河。

她走在街上,听见两旁客栈里传来喧闹声——有人在喝酒庆祝,有人在商议对策,有人在临阵磨枪。

她没有停留,直接回到铺子。

陈砚和沈不言都在等她。见她回来,陈砚松了口气:“林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晚饭还没吃吧?我让伙计热着……”

“不用了。”林照说,“我不饿。想早点休息。”

陈砚看看她,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

“明天我想一个人待着。”林照说,“后天试炼,我会准时到。”

陈砚愣了愣,看向沈不言。沈不言点点头,对林照说:“你的路,你自己走。但需要帮忙时,说一声。”

林照看着沈不言,忽然问:“沈先生,你为什么来参加试炼?”

沈不言沉默了一会儿:“为了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我手里的剑,不是废铁。”沈不言说,“也证明,我这个人,不是废物。”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照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她点点头,没再问,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她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

窗外,玄霄镇的夜,还很漫长。

但她的心里,很平静。

像晒谷观雨后的麦田,湿润,饱满,安静地等待天明。

等待下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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