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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心台中(第3页)
她不需要被别人记住,因为她记得自己。
记得晒谷观的每一寸土地,记得麦田的每一次丰收,记得药田的每一株草药,记得阿茸左耳上的疤,记得师父临终前的笑容。
这些记忆,是她存在的根。
根扎得深,树就不怕风。
她迈开脚步——虽然眼前还是黑暗,但脚下有了路。
一步,两步。
黑暗中,渐渐有了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温暖的光,像晨曦,像烛火。光里浮现出画面——
晒谷观的麦田,在风中起伏。
阿茸在晒谷场上吃草,抬头朝她“咩”了一声。
豆苗在晒麦子,小脸上全是汗。
李虎在劈柴,斧头起落,木屑飞溅。
灶房里飘出炊烟,锅里熬着粥。
这些画面,不是幻境,是记忆。
她自己的记忆。
光越来越亮,画面越来越多——
破庙的雨夜,周言在画画。
渔村的黄昏,老人在熬鱼汤。
驿站的午后,老妇人在写信。
荆棘路上的刺痛,铁索桥上的摇晃。
炼心台上的选择,绿洲里的麦苗。
每一幅画面,都是她走过的路,都是她存在的证明。
最后,所有画面汇聚在一起,凝成一点——
那个墨点。
周言画里的墨点。
墨点在光中旋转,放大,变成一座山。山在云上,屋在山顶。屋里有光,光里有人影。
人影转过头来——
是她自己。
林照看着画里的自己,画里的自己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幻境破了。
眼前是石台第四层。
林照站在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神清澈。
她环顾四周,发现台上不止她一个人。
沈不言也在。
他盘膝坐在台边,闭目调息。剑横在膝上,布条裹着的剑鞘,依然朴素。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