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第1页)
212她顿了顿,寻找更准确的词,“那是风的问题,不是奔跑者的问题。”许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眼神她见过,在那些读不懂剧本却要指导她演戏的投资人脸上。一种混合着荒谬与不耐烦的茫然。“你能让风停下来吗?”他问。“不能。”“那不就得了?”“但我可以继续跑。”她说。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她熟悉这种沉默——在片场,当她的坚持让整个剧组不得不重来第十二遍时;在会议室,当她拒绝某个植入广告的修改方案时。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像块石头,但石头至少不会在洪流中粉身碎骨。“你觉得这样很酷?”许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觉得。”“那何必拖着别人一起?”她怔了怔。”我拖谁了?”“还需要点名吗?”许明终于站起身,影子斜斜地切过地毯,“自从那个角色爆红之后,你给她的日程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剧本、综艺、代言、时装周……你像在给钟表上发条,拧紧,再拧紧。我和她聊过,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你,对你说的‘趁年轻多攒筹码’深信不疑。但你真的希望她变成另一个你吗?”他走到窗边,霓虹灯的光斑在他侧脸上流动。“你在你的战场上寸土必争,”他的声音混着窗外遥远的车流声,“现在也要把她推进她的战场,永无止境地争下去?”玻璃映出她的倒影。口红有些斑驳了。“不争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这个圈子,退一步就是悬崖。你不伸手去够,自然有无数双手从你头顶伸过去。”窗外的光线斜切过她的侧脸,玻璃映出她抿紧的唇线,却没有映出她此刻胸腔里那股拧着的劲儿。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平直:“你讲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认个错。”许明向后靠进椅背,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声叹息落地。”认错?你以为我在乎这个?”他抬起手,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刘艺菲那个人,你我都清楚。她几时跟谁红过脸?连她都选择绕开你走,你就没想过,或许不是别人的问题?”空气凝滞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填补着沉默。“争,当然要争。”他换了个姿势,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这个圈子里,不争就是等着被吞掉。可争也有争的法子。你过去那些手段,在电视剧那一亩三分地行得通,大家捏着鼻子认了。可电影呢?那是另一片海,水更深,浪也更急。”他停顿,目光落在她僵直的背影上,“你以为带着原来的船和桨,就能横渡过去?找你谈过的人,给出的价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不只是钱的事。”华亿那边递过来的合同条款,还有酒桌上那些意有所指的笑话,此刻又浮了上来。热芭的名字被提起时,对方脸上那种混合着忌惮与疏离的表情,她也记得。曾佳那天晚上喝多了,拍着她肩膀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得不深,却密密麻麻。“他们觉得我吃相难看。”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依然没有回头,“觉得我手伸得太长,把别人的碗都端走了。”“不是觉得,”许明纠正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已经这么做了。无形的墙早就砌起来了,只是没人当面告诉你。你现在碰到的,就是那堵墙。”他并不指望这番话能立刻凿开什么。有些念头生了根,盘绕得太紧,不是几句道理能拔除的。他今天坐在这里,把这些摊开在明面上,也并非要她立刻低头。“路还长。”他最后说,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使劲往前冲没错,想多拿点多占点也没错。但有时候,跑得太快,忘了看路,容易撞上东西。这世上的事,不是每件都按你认定的道理来。”手机铃声第二次响起时,她看也没看就按下了静音。泪痕在她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凉意,像初冬清晨窗玻璃上的水迹。她没去擦,任由那点湿冷顺着皮肤往下走。“你站在那儿,什么都能说得轻巧。”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被砂纸磨过,“规则,道理,圈子……这些词从你嘴里出来,听着都特别正确。”许明想开口,却看见她摇了摇头。那是个很轻的动作,带着某种疲惫的弧度。“我最早找他们谈合作的时候,会议室里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她忽然说起另一件事,语速很快,“三个人坐在长桌那头,像审什么似的。,!其中有个戴眼镜的,全程都在转笔。塑料笔杆磕在桌面上,哒,哒,哒——那声音我现在都记得。”窗外有车灯扫过,瞬间照亮她半边脸,又暗下去。“他们说,小姑娘想法挺多。”她模仿着某种腔调,尾音拖得很长,“回家好好拍戏,别折腾这些你不懂的事。”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远处传来隐约的鸣笛声,闷闷的,像是隔着好几层墙壁。“后来我公司第一个项目上线那天,整层楼就剩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继续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凌晨三点,我对着电脑屏幕吃泡面。红烧牛肉味的,热气糊在眼镜片上,什么都看不清。”她终于抬手抹了把脸,动作有些粗暴。“现在他们倒愿意跟我分蛋糕了。”短促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说我胃口太大,说我什么都要。可当初那扇门,是谁先关上的?”手机屏幕在桌面上又亮了一次,幽蓝的光映着她的指尖。这次她直接把它翻了过去,背面朝上。“有时候我觉得,这世上很多事都像那个相声演员的事。”她换了个站姿,肩膀微微塌下去,“当年谁也不要他,嫌他路子野。等他真闯出来了,那些人又围上来说,你把路走歪了。”她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人。“所以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承认你说得对?承认我应该更……懂规矩?”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许明看见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捏碎。“我只是……”他刚开口。“你只是站在干岸上。”她截断了话头,“水没淹到你的脚脖子,你当然可以慢慢挑哪块石头更好看。”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钻进来,掀起桌上一张纸的边缘。哗啦,哗啦,细碎的响动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累了。”她说,“真的。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电话第三次震动起来,在木质桌面上嗡嗡作响,像只被困住的昆虫。她盯着那个反扣着的黑色方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关掉了电源。电话再次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室内闪着冷光。她看也没看,指尖重重划过拒接键。袖口粗糙的布料蹭过脸颊,湿痕被抹成一片浅淡的印子。她吸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已经压平了:“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对面的人没接话。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远处楼宇的轮廓逐渐融进暮色里。“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太难相处,”她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投资的事,到此为止也行。”明天最后一场戏。铁扇公主的妆卸掉之后,这条线就算断了。她心里清楚,有些路走到某个岔口,本来就不该指望还能并肩。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很轻,却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松动了。”是我考虑不周。”声音低下去,几乎要散在渐浓的夜色里,“合作照旧吧。”上午片场那些零碎的片段此刻翻涌上来——她走神时望向镜头的眼神,台词间隙那片刻不自然的停顿。他当时只觉得那是懈怠,是某种不负责任的任性。却忘了去问,冰层下面究竟冻着多深的暗流。她怔了怔,没立刻回应。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指甲抵着皮肤,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他们提的条件,”她忽然开口,话像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来,“有的不止要钱。”房间里最后一点天光消失了。远处有车灯扫过窗户,一道短暂的光带掠过她的侧脸,又迅速隐入黑暗。他没追问。有些话不必说完,有些底细也不必深挖。这个圈子里,许多交易都穿着体面的外衣,内里却爬满了虱子。“明天那场戏,”他转开话题,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打算怎么处理铁扇公主最后那个转身?”她沉默了片刻。“我会看着办。”最终只给了这么一句。但声音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稍稍松了一扣。电话又响了。这次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直接按了静音。机器在掌心震动了几下,终于归于沉寂。夜彻底落下来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窗外的光线斜切过桌面,将浮尘照得清晰可见。许明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最终收回身侧。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不是同情。有人看过你的项目书,认为值得投。”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极慢,像是需要借此稳住什么。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轮廓,也映出身后男言又止的神情。“谁?”她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一位前辈。”许明走到她侧后方,保持着不至于侵入的距离,“他说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原话是——‘这姑娘够倔,也够狠,换个人早垮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隔着厚重的玻璃,闷闷的。杨蜜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肩膀随之微微颤动。那笑声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所以你是替他来的?”她终于转过身,眼眶有些红,但眼神是清明的,“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欠我什么?”许明摇了摇头。:()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