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电影能做的最好的事上(第3页)
他说:“嗯。”
父亲没问:“你想接手吗?”
他也没说:“我不想。”
有些话,在那个年代,是不用说的。
贵子坐在父亲右侧,身体微微倾向另一边。
她盯著银幕,但思绪在东京。
男朋友的脸,庆应校园的银杏道,打工的便利店,狭小的公寓,电车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人群。。。
她確实没告诉父母全部真相。
东京的生活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光鲜。公寓六叠大,浴室要和隔壁共用,晚上能听见隔壁情侣吵架。打工的店长很苛刻,经常让她加班到末班车前。同学聚会她很少去,因为aa制一次就要花掉她三天饭钱。
但这些,她都没说。
每次打电话,她都说:“很好。”“钱够。”“嗯。”
她把东京包装成一个华丽的盒子,里面装著“庆应女大学生”的光环,装著“独立生活”的骄傲,装著“自由恋爱”的浪漫。
唯独藏起了盒子里那些不够光鲜的碎片。
直到她遇见他,那个“不够格”的男朋友。他在普通公司做普通职员,薪水普通,家境普通,什么都普通。
但他会在下雨天送伞到她的打工店门口。会记得她不吃葱,吃拉麵时帮她把葱挑出来。会在她因为想家而哭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拍她的背。
和他在一起,她不用假装“很好”。
可以抱怨店长苛刻,可以哭诉论文难写,可以说“东京好累”。
这让她觉得,也许真实的自己,也值得被爱。
银幕上,儿子出现了。穿著牛仔裤,格子衬衫,靠在门框上,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贵子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回家,盂兰盆节前一周,母亲做了她爱吃的筑前煮,她吃著,母亲在对面絮叨:“东京冷吗?”“钱够吗?”“要注意身体啊。”
她回答:“不冷。”“够。”“知道了。”
和电影里的儿子一模一样,敷衍,不耐烦,急著结束对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父母做的事,和父母对自己做的事,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在用“保护”的名义,製造隔阂。
父亲想保护她“不吃苦”,所以反对她的选择。
她想保护父母“不担心”,所以隱瞒东京的真相。
而保护的结果是,他们越来越看不懂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