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电影能做的最好的事上(第2页)
“我也是。打给我爸,他接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他咳嗽,突然就哭了。。。”
电影?
和子下意识地抬头,前方不远处,难波大映剧院的霓虹灯牌正在闪烁。门口贴著张灰蓝色调的海报。
几乎是本能地,和子抓住了丈夫和女儿的手。
“我们。。。”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我们去看电影。”
父女同时愣住。
“现在?”健太郎皱眉。
“看什么电影?”贵子困惑。
“就。。。”和子指向那张灰蓝色海报,“就那部。”
她没有解释。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如果继续站在这里,站在节日的欢快和家庭的冰冷之间,她会崩溃。
至少,电影院是黑暗的。黑暗中,谁都不用看谁的脸。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
第一个画面是琉球的晨雾,灰濛濛的,潮湿的,像永远不会散去的梦境。
健太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摆出防御姿態。他根本没打算“看”电影,他只是需要坐在这里,需要一点时间平復愤怒,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切断经济支援?女儿会不会真的倔到去借钱?那个男人到底靠不靠得住?庆应的同学里明明有几个家境不错的。。。
他想著这些,眼睛看著银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直到那个镜头出现。
父亲,电影里的父亲,站在老屋门口,整理那身洗得发白的邮差制服。他的手,特写: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
健太郎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文具店老板的手。因为常年打包货物、搬箱子、整理货架,同样粗糙。右手食指有一道疤,二十年前被裁纸刀划的,缝了五针。无名指的关节有些变形,常年握笔算帐留下的。
这双手,给女儿削过苹果,折过纸鹤,擦过眼泪。
也打过她一次,小学时她偷钱买漫画,他气极了,一巴掌下去,女儿哭了三天。
银幕上,父亲整理完制服,背上邮包。邮包很重,压得他背更佝僂了。
健太郎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不是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是更早的,四十年前,父亲骑著自行车送货,后座绑著两个巨大的纸箱。他坐在父亲前槓上,能听见父亲粗重的呼吸,能闻到父亲汗水的气味。
父亲常说:“健太郎,以后店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