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与柳(第3页)
因为这只能称为武装暴动,不是战争,是一次不选时间不择地点的起义事件。鉴于此,对手的战法以奇袭和巧计为主,打算打持久战。他们不喜欢一战定胜负的决战形式,长期出没,目的是让信长疲于奔命。
虽然朝仓家已灭,但是越前并没有消亡。即便更换了越前的当权者,根植于平民的教团势力并没有衰退。岂止如此,他们还强化了与旧朝仓的残余部队和大阪寺山本体的联系,其特有的奇特战法将信长战后的施政拆散得零零碎碎,他们的反抗也日益公开化。
“得让你们尝尝厉害。”信长暗自下了决心。
没有哪个难缠的对手像这次这么折磨他,让他变得心狠手辣。忍受、隐忍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信长的特长。但是只有对这个棘手的对手,他一直艰难地容忍着。
因此,到了最后要出手要出兵的关头,他也会做出类似比睿山屠杀的事,也会毫不犹豫地像长岛那样大开杀戒。只有对一向宗的时候,信长才失去了他原来的特征。正如那些身为敌人的门徒说的,他的所作所为和夜叉魔王如出一辙,他的样子连恶鬼罗刹也逊色几分。
看看战斗记录就知道了:
国内起义已败。败兵四散奔走,逃入山中。信长毫不留情,命部下搜索山林,不论男女,斩之丢弃。八月十五日至十九日间,据记载共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余人被绑缚,呈献至信长处。后下令小姓武士将其全部诛杀。
另外,从各处掠夺来的男女不计其数。被生擒与诛杀的人共达三四万之众。此记。
《信长公记》如上记录。
其次,其诛杀方法,参看另外一部《总见记》,可知当时场景之极其惨烈状。
他们搜遍寺院、禅房、商铺、民宅,如拔树寻根般一个未留。他们五十、七十个一组被倒背两臂捆绑在一起,各人的袖子间有绳索通过。绑在一起的每一群人都贴有标签。他们或被押往大本营,或于驿站站立着被斩杀,任由老鹰与乌鸦啄食。
这是信长。
在翻越山林时赐予残障饥民布匹,给他们搭窝棚的材料,提醒别人别让他们在以后的生活中因饥饿冷冻而死的也是信长。
越前平定在八月结束。
羽柴、明智、稻叶父子为响应奉行彻底主义的信长的命令,追击残余势力,一直进攻至加贺。
“适可而止吧。”信长突然中途停止了进攻。
因为若从这个地区越界,就会直接与上杉谦信发生摩擦。
武田家败退后,之前相去甚远的信长上杉两家自然比邻而居了。谦信观察信长的眼睛和信长眺望谦信的眼睛都炯炯有神,丝毫不马虎,他们心里都清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兵戎相见。
但是目前,信长还没有与他交锋的意思。所以——“适可而止吧。”
他在能美、江沼、桧屋、大圣寺各郡都设置了守卫,将它们作为未来的基础。自己则将阵地转移到北之庄。
考虑到这片地区十足的重要性,信长在这里安置了老将柴田胜家,让他管辖越前八郡。自己驻守北之庄的筑城、町屋的地盘。
经营北陆的重臣就在此处定了下来。再看看别的部署,金森、不破、佐佐等众将被布置在各郡,前田又左卫门利家被分到了二郡。
一色左京管辖丹后,明智光秀经营丹波。
细川藤孝分到桑田、船田两个郡。
战后经营与布置大致结束后,信长对新领主和地侍颁布了条框甚多的《法令》。其中有一条是:
事情无论新旧巨细,均须谨记向信长大人汇报。
勿心存过分及非法之想法而嘴上巧言申辩。……无论如何,须尊敬吾辈,勿在吾后有非分之想。须臣服于吾。
如此,武士们将得到神佛保佑。
大意就是:尊敬我,相信我,服从我。这样才可以得到神佛保佑。
虽说当时的武士立身极其严正,但还没到像信长那样如此夸耀自己的地步。一直跟随他的守将暂且不提,那些被征服领地和地侍以及普通百姓如何看待这根杀威棒呢?
九月下旬,信长将阵地由北之庄移到府中,并于二十六日前后结束处理完所有事宜后,凯旋回岐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