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民族国家的形成(第4页)
5年后,《特鲁瓦条约》(TreatyofTroyes)签订,根据其条款,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去世后,王位将交给英格兰国王。
322。圣女贞德(1429)
但是法兰西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怀并没有完全消减。很多人认为《特鲁瓦条约》的让步不仅软弱与可耻,而且对法兰西王太子(详见第341条,Dauphin)查理不公,因为他因此而被剥夺了王位继承权,所以拒绝履约。当可怜的疯子国王去世后,该条约的条款不能被充分执行,于是硝烟再起。被法兰西党派支持的本国王子,被拥戴为查理七世,他最终被逼上了绝境。该国的大部分地区都掌握在英格兰人手里,他们于1428年将重镇奥尔良(Orleans)围得水泄不通。
但这一切都是黎明前的黑暗,备受苦痛折磨的国家即将迎来美好的明天。一位不可思议的拯救者此时出现了,就是著名的圣女贞德(JoanofArc)。这个年轻的乡下女孩,想象着自己国家所承受的不公与苦难,似乎看到了幻象并听到了声音,命令她担起拯救法兰西的重任。于是她遵守了上天的旨意。
热情而冲动的法兰西民族无比快速地回应她的呼吁,就如当年被十字军鼓动者的呼声所激发起来的一样。此时,宗教热情完成了爱国主义所不能完成的事情。
少女被一些人拒绝,但却被其大部分国人认作天国的信使,在这片国土上燃起了无人能敌的热情之火。她赋予了颓废的法兰西士兵以新的勇气,迫使英格兰解除了对奥尔良的围攻,因此功绩而被誉为“奥尔良少女”(MaidofOrleans),并迅速促成查理于1429年在兰斯(Rheims)加冕。不久之后,她落入了英格兰人的手里,被教会法官以巫术和异端审判,并被判处火刑。1431年,她在鲁昂(Rouen)殉难。
圣女贞德
但圣女的精神已经注入了法兰西民族。此后,尽管战争仍然漫长,但却不断地向有利于法兰西的方向发展。英格兰人一点一点地被赶出了其所征服的土地,也被从其南方的加斯科尼(Gas)赶了出来,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加来这一片立足之地。
因此,正是在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人攻陷的1453年,百年战争结束了。
323。百年战争对英格兰的影响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英格兰造成的损害要小于对法兰西的损害,因为后者是交战双方的战场;因此,当其庄稼被践踏、村庄被军队洗劫和焚烧的时候,英格兰的田野城镇却未遭受战争的创伤。
英格兰让其失控的贵族走出国门也是不小的优势。这一不安因素被调动到国外,使得国内异常安定。然而,即便如此,战争岁月对英格兰人来说也是连年的焦虑、重负与苦难。
但此次战争长远而重要的影响就是议会下院势力的增强与民族精神的觉醒。维持旷日持久的战争所需的高额人力与财力使得英格兰国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依赖人民的代表,因为政府开支款项需要他们根据国王权力滥用的改正或对他们特权的确认而小心翼翼地批准。因此,此次战争使得国会下院在英格兰政府中得以掌握实权。
此外,所有阶层都同样参战,因而平民和贵族都受此鼓舞并关注其结果,克雷西会战、普瓦捷战役和阿金库尔战役唤醒了民族自豪感,使得社会中的不同元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诺曼人和英格兰人为相同的事业而奋战,为相似的情感和悲悯而动容,被同一种爱国热情融合成了一个民族。标志着英格兰真正民族生活的开始。
(三)玫瑰战争(1455—1485)
324。导言
玫瑰战争是英格兰王室的两个敌对旁系约克家族和兰开斯特家族之间漫长而可耻的私斗。争斗以此为名是因为约克家族的徽章是一朵白玫瑰,而兰开斯特家族的徽章则是一朵红玫瑰。
325。立王者沃里克伯爵
在这一代人的动**期间,最重要的人物就是伟大的沃里克伯爵(EarlofWarwick)。起初他为约克家族效力,后来又转投兰开斯特家族,其权威影响为他赢得了“立王者”(King-maker)的称号。自从戈德温伯爵之后,贵族中貌似没有人再像他一样受人钦佩与爱戴了。据说有3万人生活在他各地的庄园里。当他在国内出行时,数百仆人随行,均着他的制服与徽章。
326。玫瑰战争中的主要战役
三大战役可以作为此次战争的标志:第一次圣奥尔本斯战役(FirstBattleofSt。Albans,1455)、陶顿战役(BattleofTowtonField,1461)和博斯沃思战役(BattleofBosworthField,1485)。第一个标志着斗争的开始,第二个是自黑斯廷斯战役之后英格兰最惨烈的战斗,第三个标志着战争的结束。在这场战役中,约克家族的最后一位国王理查三世(169)被里士满伯爵(EarlofRid)亨利·都铎斩于马下,并用理查头上掉落的王冠在战场上直接加冕并被拥立为国王亨利七世。就此开启了都铎王朝。
玫瑰战争
327。玫瑰战争的影响
玫瑰战争的第一个重要结果是英格兰贵族阶级的覆灭。有一半贵族死于非命。那些幸存的也已破产,因其地产在斗争中已经荒芜或是被迫充公。没有一个大家族依然保留着昔日的财富与影响。玫瑰战争标志着英格兰封建制度的最终瓦解。
斗争的第二个结果衍生自第一个,就是贵族的覆灭给英格兰的自由带来了巨大威胁。迫使约翰王签署了《大宪章》以及约束他和他的继任者不会进行绝对的君主专制统治的主要力量来源于贵族。此时,曾经骄傲而强大的贵族毁灭了,而其充公的地产加强了国王的影响力和任免权,使得国王不再良性地畏惧于议会,因为下院仍然软弱怯懦,只能俯首听命,因此国王变得不可一世的压迫与专制,例如,未经议会同意而提高税收,并未经正当法律程序监禁和处决他人。在玫瑰战争之后的一百年中,英格兰政府是一个绝对而非有限的君主制度。总之,贵族阶层的覆灭建立了君主专制,直到17世纪人民发起革命推翻了斯图亚特王朝,才恢复了所失去的自由。
(四)英语语言文学的发展
328。语言
从诺曼征服到14世纪中叶,英格兰有三种语言在使用:诺曼法语(NormanFrench),一种完全不同于纯正巴黎法语(ParisianFrench)的方言,是征服者的语言与纯文学用语;撒克逊语,或古英语(OldEnglish),是被征服人民的语言;而拉丁语则是法律条文、审判记录、教会礼拜和学术著作的语言。
近代英语(Mlish)是一种经过使用而损益与改进的古撒克逊语,并注入大量诺曼法语与少量拉丁语和其他语言的词汇而丰富起来。14世纪中叶的1362年,近代英语在法庭文书方面取代了诺曼法语(170)。此时,该语言分裂成了多种方言,而“国王英语”(King’sEnglish)这一表达指代的就是国家文件和法庭文书中所使用的标准形式。
黑斯廷斯战役打击了哈罗德国王及其英勇的领主们,使得英语文学的声音沉默了一个世纪之久。征服者的语言成为宫廷、贵族和神职人员用语;而被鄙视的英格兰人的语言就像他们自己一样,被从各个荣誉之地排挤出来。但是,几代人之后,被**的民族开始重申自己的权利。英格兰文学从默默无闻中崭露头角,用语有了某种改变,但毋庸置疑仍是同一种语言,重新开始了一度中断了的早晚读经课与诗歌。
330。乔叟(1340?—1400)
杰弗雷·乔叟的地位比其他任何早期英格兰作家都要高,居使用英语的民族的伟大诗人之首,或许才华仅次于莎士比亚(Shakespeare),且被虔诚地称为“英国诗歌之父”。
乔叟处于中世纪和近代这两个时代之间。他不仅受到即将逝去时代的封建制度的影响,还受到新时代初现端倪的学识与自由的影响。由于他对这些不同的影响极为敏感,因而在写作中能够真实地反映周围事物,成为其所处时代的珍贵诠释。
乔叟最伟大也是最重要的作品是《坎特伯雷故事集》。诗人将自己描绘为去坎特伯雷大教堂的托马斯·贝克特墓朝圣的一行人中的一位(详见第308条)。32人分别代表了英格兰社会中产阶级的几乎各个职位与身份。其中有一位骑士、一位修女、一位修道士、一位商人、一位神职人员、一位卖赎罪券者、一位厨师、一位农夫、一位乡绅、几位富有的商人和其他各种人。
朝圣者认为“要是像石头一样不开口,那么路上就什么消遣也没有。”因此,为了缓解旅行的沉闷,安排好每人轮流给大家讲故事消遣,来回途中各两个。大约20个完成了的故事,加上一篇描述不同成员特征的序言,构成了这部作品。序言是作品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它就像一个画廊,忠实地展示了14世纪英国人的肖像。
通常,诗人神来之笔写下的一行文字,就能意外地展示出那个时代的风俗、观念或惯例。因此,乔叟展现出身披铠甲的“温文骑士”,“远征后刚乘船归来”,因此得知,骑士制度仍然存在;他讲述女修道院院长“谦和而纯真”,说“斯特拉特福”的法语,“巴黎的法语她从未听到”,因而了解到不列颠岛上的诺曼法语同法兰西首都使用的法语颇不相同;并进一步描述,她“手指不会蘸到调味汁里面”,并且“她的上唇总是擦得很干净,所以杯沿没一点油腻的唇印”;由此推断出当时的餐桌上还没使用刀叉,而且是一个杯子一桌子人轮流使用。另外,当诗人提到修道士时写道,“马厩中颇多骏马”及“他养着同鸟一样飞快的猎狗”;由此发现乔叟时代的神职人员也有狩猎的习惯;当他介绍“医生”时,说他“有星相学方面的根底”,便得知占星术仍然统治着医学学科;当他描述卖赎罪券者的行囊中“满是刚从罗马带来的赎罪券”(171),可以想到这是赎罪券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