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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品的刺痛(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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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你不爱她。”周婷直截了当,“你甚至不喜欢她。你在用她当止痛药,当报复工具,当逃避的借口。这对她不公平,对林浅不公平,对你自己更不公平。”

“公平?”苏婉笑了,笑声尖锐,“爱情里有什么公平?林浅离开我的时候,想过公平吗?她尊重我的‘选择’——那个我根本没做出的选择——的时候,想过公平吗?她在一个没有我的城市开始新生活,交新朋友,想过公平吗?”

周婷看着她,眼中有关切,也有失望。“所以这就是报复?让她知道你也能开始新恋情?让她知道你也能不需要她?苏婉,如果林浅看到这些,她会怎么想?她会痛苦,会嫉妒,还是会……解脱?”

最后两个字像冰水浇头。解脱。是的,也许林浅会解脱。也许她会想:看,苏婉果然不爱我,果然可以轻易爱上别人。也许她会更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离开是正确的。

这个想法让苏婉感到一阵恐慌。不,她不想让林浅解脱。她想让林浅痛苦,像她一样痛苦。她想让林浅后悔,想让她回来,想让她说“我错了,我不该离开”。

“你不明白。”苏婉转开头,声音哽咽,“我需要让她看到……看到我还活着,看到我还能爱别人,看到没有她我也可以……”

“但你做不到。”周婷打断她,声音温柔下来,“因为你做不到爱别人。你只是在表演爱。而表演,最终只会伤害所有参与者——包括你自己。”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手中的画笔上,把颜料晕开。“那我该怎么办?等着?等到她回来?如果她永远不回来呢?如果她已经忘记我了呢?”

“那就去杭州找她。”周婷说,“面对面地问她。告诉她你的真实感受,听她的真实回答。而不是在这里,用一段虚假的关系,伤害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如果她不见我呢?”

“那就等到她见你。或者,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真正地开始新生活——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自己。”

苏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我害怕。”她最终轻声说,“害怕听到她说‘我不爱你了’。害怕听到她说‘我厌恶有你的城市’。害怕听到她说‘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但害怕比现在的痛苦好吗?”周婷问,“猜测比知道好吗?虚假的关系比真实的孤独好吗?”

苏婉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那些灯火,每一盏灯后都有一个故事,一个家庭,一种生活。她的故事曾经和林浅交织,现在断裂了,她在用错误的方式试图连接,却只是让裂痕更深。

手机震动,是秦雨的消息:“今晚有个派对,穿得性感点。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是我的。”

苏婉盯着这条消息,然后抬头看周婷。周婷也看到了,眼神里有关切,但没有评判。

“去吧。”周婷最终说,“做你现在想做的事。但记住,每一个选择都有后果。每一个用伤害做出的决定,最终都会伤害自己更深。”

周婷离开后,苏婉独自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秦雨的消息,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她回复:“好。”

然后她开始准备,穿上秦雨喜欢的红色连衣裙,化上浓妆,戴上夸张的耳环。镜中的自己看起来陌生,像一个演员,扮演一个叫“苏婉”的角色——一个破碎但不在乎,受伤但很酷,失去但拥有新欢的女人。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和林浅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对不起”,已读,未回。

她打字:“我在用最错误的方式想你。”

然后删除,没有发送。

她关掉手机,走出门,走进夜色,走进那场名为报复的派对,走进那段名为替代品的恋情,走进那个她为自己建造的、华丽但冰冷的牢笼。

而在杭州,林浅在那天的画终于完成了。雨后的阳光,穿透湿漉漉的桂花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在画的一角,她写下了一行字:

“有些光,需要距离才能看见;有些人,需要离开才能明白。”

她不知道北京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苏婉身边有了新人,不知道一场以她为目标的报复正在进行。她只知道,在杭州的雨和阳光中,她还在学习如何与失去共存,如何在不完整中继续创作,如何在爱的废墟上,一点一点重建自己——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记住而不崩溃。

而苏婉,在秦雨的臂弯里,在派对的喧嚣中,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微笑着,喝着酒,吻着不是林浅的人,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或者,这痛,已经成为她唯一真实的感觉,唯一证明她还活着的证据。

报复在继续,但被报复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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