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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品的刺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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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告诉她?”她问,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惊讶的冷硬。

秦雨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胜利的光芒。“比如,开始一段新恋情。和一个完全相反的人。让她知道,没有她,你可以活得更精彩,更自由,更……真实。”

真实。这个词击中苏婉。她想要真实,想要不完美的空间,想要可以犯错而不必内疚的自由。林浅给不了这些——或者说,给了,但她无法接受,因为她被困在“完美被爱者”的角色里。

但秦雨不同。秦雨不要求完美,不要求感激,不要求永远。秦雨要的是激情,是反抗,是活在当下的痛快。

“你在邀请我吗?”苏婉问,直视秦雨的眼睛。

“我在提供选择。”秦雨纠正,“一个报复的选择,一个疗愈的选择,一个‘去他妈的爱情’的选择。选择权在你。”

苏婉沉默了。音乐又响起来,是某首激烈的摇滚,鼓点像心跳,像战鼓。她看着秦雨,看着这团火,看着这个和林浅截然相反的女人。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吸引,甚至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想要证明——证明自己可以不需要林浅,证明自己可以爱别人,证明离开是一个错误,证明她苏婉不会被一场失败的爱情定义。

“好。”她说。

秦雨的眼睛亮了,像猎人看到猎物走入陷阱——但也许,苏婉也是猎人,秦雨也是猎物,她们在互相捕捉,互相使用,互相成为报复的工具和解药。

第一次接吻是在秦雨的车上,深夜,798空荡的街道,雨水刚刚停歇,地面湿漉漉地反射着路灯的光。秦雨吻得很用力,几乎像在占有,在标记。苏婉被动地接受,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她感觉自己在观察,在体验,在测试——测试自己是否还能感觉到什么,除了对林浅的思念和疼痛。

感觉是有的,但不是爱情的感觉。是刺痛的感觉,是麻木被打破的感觉,是“我在做一件林浅永远不会做的事”的感觉。

“你在想她。”秦雨分开时,肯定地说。

苏婉没有否认。

“那就继续想。”秦雨的手指划过她的嘴唇,“但在我吻你的时候,至少假装你在想我。这是基本的礼貌。”

苏婉笑了,那个笑声空洞而苦涩。“礼貌。我连爱情都搞不定,你指望我有礼貌?”

秦雨也笑了,重新吻上来,这次更温柔,但依然带着某种侵略性。“那就学。先从身体开始学。身体比心诚实,也比心容易训练。”

她们开始了所谓的“恋情”。秦雨用这个词,苏婉默许。她们一起出现在艺术圈的聚会,秦雨总是紧紧搂着苏婉的腰,宣示主权。她们在社交媒体上发合影,秦雨配文总是直白大胆:“我的新缪斯”“和美人共度良宵”“爱情?不需要。有激情就够了”。

苏婉看着这些帖子,看着评论里朋友们的惊讶和疑问,看着周婷发来的担忧消息,看着那个远在杭州的人可能永远看不到但她在想象中希望她看到的一切。

报复在进行中,但她感觉不到快乐。只感觉到一种更深的空虚,像在用一个更大的伤口掩盖原来的伤口。

秦雨不在乎她的沉默,不在乎她的心不在焉。秦雨要的是表面,是表演,是“我们在一起”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力。她要向世界证明,她可以拥有苏婉这样的女人——成功的,美丽的,破碎的,正需要被重塑的女人。

“你知道吗,”有一次,秦雨在工作室里,一边画画一边说,“你最好的作品,可能就是你现在的生活。一场公开的、华丽的、对传统爱情观的背叛。这本身就是艺术。”

苏婉坐在沙发上,看着秦雨在画布上挥洒。“我在伤害自己,这算什么艺术?”

“伤害是创作的一部分。”秦雨头也不回,“痛苦是颜料,伤口是画布,生存本身就是杰作。你在用你的破碎创作,苏婉。而我,很荣幸成为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荣幸?苏婉觉得这个词很讽刺。秦雨不是在参与她的破碎,是在利用她的破碎,是在把她的痛苦变成自己艺术宣言的注脚。

但她没有拆穿。因为也许,她也在利用秦雨。利用她来忘记林浅,利用她来证明自己还能“爱”,利用她来向那个远方的女人发送无声的讯息:看,没有你,我也可以。

周婷在一个下午找到苏婉的工作室,表情严肃。

“我们需要谈谈。”她说,没有寒暄。

苏婉正在整理画具,没有抬头:“如果是关于秦雨,我不想谈。”

“不是关于秦雨,是关于你。”周婷走近,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苏婉,你在做什么?用一段虚假的关系惩罚林浅?还是惩罚你自己?”

“我没有惩罚任何人。”苏婉终于抬头,眼神冷漠,“我在生活。我在继续。这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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