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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苦苦央求的样子、他难得的好脸色、他的温柔、他似笑非笑的揶揄都是假的。

还有因为酸枣膏露出的笑容,看到他伤口时的蹙眉疼惜,也是假的。

一切的伪装,为的不过是欺骗他、报复他,早一日离开他这个可恨的疯子。

“呵呵啊。”霍景昭攥紧手里的书,恍惚地低笑起来,笑声却充满了狰狞悲凉。

脑海里闪过这段日子的温存、他视若珍宝的点滴,霍景昭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胸膛的剧痛翻江倒海,令他眼前一阵发黑。

“不我不相信,我不信——!”

他不相信裴连漪依赖的眼神,无奈的纵容都是假的,他更不相信裴连漪会丢下他不管。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年轻男子身边的树轰然倒塌,群鸟惊鸣,木屑和血沫飞溅,一片触目惊心。

他要回去找他,问个清楚!

霍景昭极力保持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咽下喉头的腥甜,冲兰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乌云压顶,整片兰宫笼罩在晦暗之中,连卧房都变得有点冷。

霍景昭走后,裴连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他又止不住内心的担忧,便站在窗前等。

自从和霍景昭在一起,他就无数次的幻想过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的那天,到那时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他可以独占霍景昭的爱意,可以和他携手走在街巷,可以在他面前哺育子嗣。

接到霍景昭的“死讯”时,他想的几乎快发疯。

没想到曾经的想象,竟以他被霍景昭囚禁实现了。

裴连漪摩挲着手腕上的铁链,眼底划过屈辱和一缕颤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裴连漪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是说做弓箭很容易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粗哑的男声:“连漪是你么?”

听见这个久违的声音,裴连漪面容惊变,回头便对上一张英朗坚毅的面孔。

“云歌!”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惊愕,他几乎下意识将戴着镣铐的手背到身后,试图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那屈辱的物件。

经过荔州海运这一趟,云歌的皮肤黑了点、也沧桑了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似箭,他身穿檀褐色衣袍,玄色鞋靴沾染着土渍,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和严峻,却在回应裴连漪时双目发亮:

“是我!我回来了,接到云帆的消息我便连夜赶了回来,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数天前他收到云帆传信,说霍景昭不仅没死,还以“鬼面男”的身份回到裴府,强行掳走了裴连漪

信上没有再多说,只让他速回。

起初云歌还惊疑不定,霍景昭是他亲眼看着葬身大海的,怎会死而复生?

可事关裴连漪和裴府的安危,他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一边下令封锁消息,一边搜寻裴连漪的下落。

待曹贤拿来裴连漪做过记号的书,他和铁骑军才终于有了头绪,找到了城外山上这座隐蔽的“宫殿”。

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当日他们的船只被风暴撕成了碎片,那样的情景,毫无生存下来的机会,霍景昭是怎样逃生的?!

但看着裴连漪微微赧然、难以启齿的神色,再看四周这间和裴家家主卧房布置相仿的房间,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云歌心头。

他眉头紧锁,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霍景昭么?他真的还活着?”

裴连漪没料到最先找来的人会是云歌,他心乱如麻,生怕霍景昭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便凝着眉,急声道:“没时间多说了,云歌,我有事要托付给你。”

没时间?闻言云歌眼中堆满了困惑。

裴连漪一向庄严自守,连说话都抑扬顿挫、不疾不徐,从不会乱了方寸。

可此时他却如同惊弓之鸟,仿佛警惕着什么,又像在极力掩饰着某种秘密,这不禁让云歌更加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问:“没时间是什么意思?连漪你怎么”

“别过来!”裴连漪陡然打断他,制止他的靠近,声线含着一缕震颤:“你就站在那里听我说。”

虽然古怪至极,云歌还是依照他的话停下了脚步,点头道:

“好,你说。”

惊觉自己的失态,裴连漪忙移开眼,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最近城里和商会有没有异动?冷家怎么样了?”

听他一问,云歌松了口气,心想裴连漪果然还是那个心系裴府的家主,便回道:“冷家依然大门紧闭,但门下几个商行已经恢复了,师家和李家暂时没什么变化。”

“商行恢复?”裴连漪垂眸思量片刻,语气突然变得郑重:“云歌,你代我走一趟,立刻去赵家的裕园茶庄接走霍景昭的爹娘,再将他们妥善安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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