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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缨就更古怪,一会儿拿针线缝缝补补,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傻笑。
“曹管家,我明明就快成景昭的内室了,为什么我会对鬼面先生、”说到这儿,他支支吾吾的,好像害喜了一样。
曹贤心想,这个家真是乱了套了。
家主和小少爷支棱不起来,他这个大总管可要把好关、守好门,不能再让外头的野花野草、还有像鬼面男一样的登徒浪子趁虚而入了!
曹贤是守门老手,他有信心不放任何危险进家门,但架不住家里的人要往外跑。
这天中午,他刚打起精神,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瞧,只见裴连漪身穿利落的墨兰骑装,肩披羽织斗篷,正勒紧缰绳,策马跨出大门。
“家主!您这是要去哪儿?”曹贤赶紧上前拦住马头,急声道。
裴连漪灵活地绕过他,用平静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自己要和齐掌柜等人去城外送货物。
曹贤一头雾水:什么东西还要您亲自去送?这人得多大的谱儿啊?
“可是家主,您的病还没好利索,您是万金之躯,岂能为了这点小事奔波?”
裴连漪轻轻踢了下马腹,马儿开始不耐烦地原地踏步,他垂眸看向曹贤,又沉声吩咐:“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就告诉鬼面,我去城外找宁雀了。”
“驾——!”说罢他喝了一声,飞快离去。
“哎——等等!家主,晚膳吃什么?您几时回来?咳咳”曹贤追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无奈地大叫。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困惑道:“不是这宁雀又是哪位啊?”
虽说有点反常,但裴连漪身边有铁骑军跟着,曹贤并未放在心上。
可时辰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天快黑了,依旧不见家主回来,他才有些慌了神。
他正在门口张望,忽然撞见了齐掌柜的马车。
曹贤立刻拦住对方问裴连漪的下落,齐掌柜却一脸茫然,说裴爷没吩咐我等去城外啊?
曹贤顿时大惊失色,想到裴连漪最近散尽家财、夜不归宿,屡屡说要找霍景昭的失常,他顾不上别的,立马去军营找云帆。
不过到了军营,云帆没见着,倒撞见了一张骇人的青獠牙鬼面。
“你说什么——?!他去哪儿了?”听了曹贤带着哭腔的话,霍景昭从座椅上弹起来,周身失控的杀气骤然席卷了整座军营,桌椅都为之震颤。
“宁雀家主走之前,只、只说了这个名字。”曹贤气喘吁吁的回答。
霍景昭来不及多问,直接提起内息,疯了似的朝城外赶去。
他在树林里狂奔,内心悔恨交织,想到裴连漪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出了门,他的胸口就要疼的撕裂。
他怎么能离开他?!怎能放任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他怎能错了一次,又错一次?!
青花镜手段阴毒,上一次若非他及时赶到,裴子缨已经命丧她手。
如果裴连漪去找宁雀的路上也被霍景昭的瞳孔收缩,浑身冰凉,简直不敢往下想!
望着苍茫的暮色,他声音嘶哑道:
“裴爷裴连漪——!!”
“你在哪儿你在哪里?!听得到的话,就回答我,回答我!好不好?”霍景昭一拳砸到树干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吼声慢慢变得无力:
“你究竟,在哪里?”
往日目空一切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充斥着恐慌、混乱和无措。
正当霍景昭一触即溃时,身后忽然有人用阴冷的嗓音问:
“你是在找他么?”
霍景昭陡然转身,循声看去,只见裴连漪正被一名黑衣人用刀抵着喉颈,一步步从破败的木屋里推了出来。
不知是冻的还是受了伤,裴连漪的肤色很白,连颈部的血管都看得清楚,他墨发散乱,紧闭着一双矜贵冷静的美眸,纤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裴爷”霍景昭面容一惊,心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着,他又急又慌,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
“站住——!”黑衣人突然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