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第11页)
他紧握双拳,忍耐着翻腾的血气,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人。
裴连漪心口酸涩难言,险些为他疼惜的目光败下阵来。
他咬了咬唇,依旧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赌气的口吻道:“我高兴扔就扔,看见你这样,我心里更痛快。”
他嘴上叫着痛快,一双美眸却嵌着深深的哀伤,脸也有点发白。
“裴爷你”
霍景昭正想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裴连漪又突然加重语气:“若不是你害死了景昭,这群人岂敢在裴府造次?是你先把我欺负的不成样,现在你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
“我——!你敢说我假惺惺?!”霍景昭像被这话彻底点燃,仅剩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指向自己,却又硬生生忍住,愤懑道:
“好,好裴连漪,你好的很!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尽委屈,是我欺辱了你,既然我如此碍眼,那我走!你记好了,是你不要我,是你,逼我走的。”
说完,不看裴连漪哀怨的眼神,男人就迅速离开了裴府。
霍景昭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再多看那人一秒,他就会忍受不了的冲过去抱紧他,撇开身份对他倾泻满腔的思念,不管不顾的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煎熬。
他却不知,在他走后,裴连漪脸色黯然地抱起小灰猫,对着猫喃喃自语:
“骗子霍景昭,你这个无耻的骗子”
一阵风拂过,悄无声息的掩盖了他低醇的声音。
现在的霍景昭是进退两难,家不能回,师无涯那里更没兴趣去,为了躲裴连漪,他只能背起手、板着脸来到军营,以“替云歌巡视铁骑军有没有偷懒”为由混口饭吃。
云帆一眼就看出男人是带着气来的,于是立马叫来几名士兵陪霍景昭练手,等男人打痛快后,他又端上好酒好菜,恭敬的向对方汇报鬼脸的行踪,说最近在城外发现了鬼脸的脚印。
“鬼脸在这一带出没较为频繁,请公子过目。”云帆边说,边在地图上画圈。
霍景昭接过地图一看,发现被圈出的地方在宁雀的老宅附近。
看来为了复仇,青花镜查到了他不少事男人攥紧地图,眼中划过一丝寒意。
“公子,要不要往城外加派人手?”见他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云帆忙请示道。
“不必。”霍景昭不在意地扔开地图,回道。
在他看来,只要裴连漪好好地待在府里,青花镜就没下手的机会。
况且城里有他坐镇,谁能掀起风浪?
凭着这股蔑视和自信,待云帆退下后,霍景昭又喝了几杯酒,便盖上面具倒头就睡。
然而在他不知晓的地方,听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帐篷外的云帆快步离开军营,来到一片空地上,对白衣人汇报道:
“裴家主,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假消息透露给了鬼面公子。”
月光皎皎、清辉流转,悄然漫过静立之人的肩头,为他的腰身镀上一层银边,夜露深重,使他披散的发丝尾端微卷,恍若成熟又魅惑的鲛人。
当他转身,一双秋水眸沉静如水,仿佛敛进了世间所有算计,又含着上位者的霸气决绝。
“你做的很好。”裴连漪望着军营的方向,眸光渐深。
似乎看出他的忧色,云帆立即补充道:“鬼面公子已经歇下了,刚才属下问他要不要找女人,他差点动怒掀翻酒桌。”
裴连漪面色一红,他连忙背过身,负手而立:“我可没问你这个。”
可您的样子分明就很在意云帆咬了咬牙,小心地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而问道:
“可是,裴家主为何要引鬼面公子去城外?”
裴连漪眸光微闪,他的指尖无意识捏紧袖口的刺绣,沉声道:“因为我要求一个真相,只有亲眼看到他,我才能”才能彻底死了这条心,话说到这儿,他陡然止住声音,端正的脸庞浮过一丝挣扎:
“才能安心。”
说着他又硬声道:“你只需要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属下明白。”
“看好他。”留下这三个字,裴连漪转头融入夜色,返回裴府。
“是!”云帆连忙抱拳恭送,望着裴连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不由的感慨,能让裴家主这样矜贵的大美人牵肠挂肚,又有绝世武艺傍身,鬼面公子的命真是太好了!
“好不了个两天!”画面一转,第三天清晨,曹贤站在裴府的大门口,望着门楣吐槽道。
鬼面男走了,父子俩就整日魂不守舍,裴连漪夜里不睡觉,不知道去外面忙些什么,回来时往往带着一身清冽的夜露,鸦色鬓发微湿,眼尾还泛着被什么东西滋润过的稠密春色,曹贤问他怎么总后半夜回来,他也累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