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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口最好的棺材。”
他齿间呼出冷冽的白气,声音仿若庞大之物兴奋的嗡鸣,残阳如血,整个宅院就像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血潭,又红又深。
宁雀四肢瘫软地倒下来,趴在地上吓得胆颤。
霍景昭冷然一笑:“我知道这天底下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过,我很擅长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慢慢俯下身,附到宁雀耳边说了声“多谢雀姨”,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离开了。
如今对着突然找上门的裴连漪,宁雀虽然恐慌,但还是坐下来,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拿匕首去换钱又被抓回的事。
“不怪裴少爷,是我太贪心,我想着有了钱就能让霍家过上好日子,却没料到后果不提了,都、过去了。”
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眶,裴连漪哑声道:“你是外乡人,自然不知城里的当铺都有裴家的探子,父母亲只要下令,一定会赶尽杀绝”
而宁雀是弱女子,正因如此,那天他才会给她这把匕首,不成想竟害了她。
“是裴府害了你”裴连漪握紧刀柄,红着眼偏过头。
想到因为自己眼前这人的余生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他愧疚的双唇颤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宁雀笑着叹气,话音逐渐哽咽:“当天裴少爷不顾自己可能一尸两命也要赶我走,老奴感激涕零,多亏有您我才能活下来”
“这些年承蒙大少爷照顾,老奴过得不错。”
裴连漪垂下眼,白着脸颤声道:“原来景昭一直在替裴府还债。”
宁雀心底一惊,怕再深究下去会扯出那个秘密,便欣慰道:“好在裴少爷挺过来了,那个孩子平安么,圆乎吗?”
“你是说子缨?”回想起生产的剧痛和羞耻,又像想到了什么,裴连漪的脸涌上病态的潮红:“生下来有点小,不过是圆乎的,子缨很好,景昭是他未来的夫婿。”
宁雀死死地掐住手心,忍住心里的很多话后,叹道:“好、好就好,真是老天保佑。”
裴连漪轻轻放下匕首,悄然取出钱囊里的全部银两放到桌上,缓声道:
“裴府犯的错不能让景昭来承担,今后我会命人常来探望你,给你颐养天年。”
说着他突然按住锋利的刀刃:“若你心中有恨,也可随时挖我的”
“裴少爷!不,裴爷千万不能这么说!”没等裴连漪说“双眼”两字,宁雀便扑通一声跪倒,对着他连连磕头:“老奴岂敢!岂敢呐——是老奴对不住您对不住啊!”
她不敢想如果那天裴连漪没挺过来会怎么样,她只清楚一点,要是对方不幸殒命,丢下他逃跑的自己也是刽子手之一。
“你快请起。”裴连漪僵着双手去扶她:“你制止我剖腹,为我包扎止血,已经帮了我大忙。”
“若现在还愿意帮我,便对此事守口如瓶吧。”
宁雀连忙说:“老奴在祠堂看到的一切只告诉过大少爷。”
“你是说、景昭,他早就知道?”裴连漪双眸一震,瞬间觉得无地自容,羞得面目通红。
宁雀长长地叹气:“裴爷,大少爷已经是您和裴府的人了,如何绵延子嗣,还得您教他。”
“这些事他迟早要面对,提前知道,他好有个准备。”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连漪不动声色地抿唇:“你说的对。”
宁雀苦笑着点头,又对他说不必常派人探望,说这里毕竟是霍景昭追思幼弟幼妹的地方,清净孤寂点是好事。
“也好,我该走了。”见外面天将黑透,裴连漪起身离开了厅堂。
宁雀一路送他出门,听着人渐行渐远,她又不禁急声唤道:“裴爷您等等!”
裴连漪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她。
宁雀的手指绞着衣裳,语气犹豫道:“老奴,就,再多余问上一句,大少爷对您好吗?”
裴连漪神情一怔,哑声回道:“景昭没有不好的地方,这次是我误会了他。”
他清醇的声音涌上哀伤和深深的慌乱:“现在我只想尽快见到他。”
说完裴连漪翻身上马,踏着雨后的潮气快速离开了郊外。
尽快见到他,问他何时才能回来,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问问他,自己在他心目中是否已经变得不堪?
“呵,裴爷为了裴府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那天茶室昏朦,他看不清霍景昭的表情,如今想来,说这话时,他对自己是厌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