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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别再打了!不管你欠了什么债,多少债,都有裴府能解决,有爹爹替你还,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说完话,那张精雕玉琢的脸庞已经遍布泪痕。
“别这样”他用力抓住坚硬的铁笼,头缓缓垂了下来。
擂台上的霍景昭意识涣散,听见那个“债”字,他双肩一震,陡然松开了手里的血衣,用失色的眼看向步六安:“你,很想赢吗?”
他俊脸上挂着笑,不再是刚那个毫无感情的疯子,步六安却比刚刚还要恐惧。
但看见台下病弱的妹妹,他还是咬牙道:
“我知道你很强,可是、可是我不能输!我有,绝不能输的理由——”
“好啊。”霍景昭的鼻间飘出了一声轻哼,对他伸开手臂:“那就来吧。”
步六安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不再犹豫,立马提起了百倍的精神和力气。
他飞身上前,右拳呼啸着砸向霍景昭的胸腹,没想到这疯男人居然不躲,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
“你!为什么不、躲?”看到从男人口中滴落的血串,步六安大惊道。
更让他惊骇的是,都快被打死了,霍景昭还在笑。
他笑的玩味、狡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有绝不能输的理由,而我现在有绝不能赢的理由。”
听闻他诡谲的嗓音,步六安才注意到男人的余光一直看着台下的某处。
顺着霍景昭看的地方找去,那里有一位容貌端正、贵气到出尘的男人。
“你”看见裴连漪,步六安莫名觉得面前的男人又扭曲了好多。
“咳咳咳——呃嗬!”
他还没来得及再出手,霍景昭就狂咳几声、闭上双目,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景昭?!景昭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别吓我、”裴子缨哭着冲进铁笼,把昏迷的男人紧紧抱到怀里。
望着儿子的背影,裴连漪强逼着自己站在原地,眨了眨干涩的眼。
他心中羞愧难当,更泛着丑陋的酸楚。
他知道不该这样,却还是忍不住羡慕子缨,羡慕他能随时随地喊出想说的话,羡慕他能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人。
可笑的是,这一切曾是他盼望的,如今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裴连漪,霍景昭是裴子缨的,他不会放下一切来抱你、疼你,你只能依靠我这个疯子、下流畜生、肮脏的败类!
或许鬼面男说的对,裴连漪默然想,他不该再任由内心鼓胀的情愫继续滋生,不该恬不知耻的纠缠景昭。
他应该回到冷清的祠堂,为了裴氏的繁衍、家族的兴旺,做回那个古板老套的父亲和家主。
景昭和子缨都还年轻,他们正是少不更事、容易冲动的年纪,为了一点爱、一丝笑,甚至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就会奋不顾身,撞的头破血流。
而他,经过无数个冗长孤独的黑夜,他早就经不起折腾了。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喊停,那么这个人必须是他。
“都停下。”裴连漪沉声开口,面上是平湖秋水般的冷静。
短短三个字,就让原本喧闹的地方静若寒潭。
“是——!”听得命令,裴府的近百名护卫立刻给整个黑武馆围的水泄不通。
“李骑,去把你们的姑爷带到轿子上。”裴连漪又下令道。
李骑应了声是,赶紧召集兄弟们冲进囚笼里抬人。
“你们轻点,当心点,景昭”已经哭红眼的裴子缨牢牢跟在守卫们身后。
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嗅到那熟悉却染血的明朗气息,裴连漪闭上了眼。
裴子缨几人出去后,他才冷声道:“曹贤,挨个查问,是谁把景昭带到了这里。”
作为容楚城最高的王杖、裴府最坚韧的支柱,不论何时,他都会发出最理性、最妥当的指令。
“是。”曹贤吊起眼,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的人:“老实交代的,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