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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绘绘八岁时,谢玉芙意外怀孕,次年产下一子;隔了一年,她又产下一女。
生卢纪时,夫妻俩还以为是碰巧,再生卢绮后,谢玉芙终于意识到这些年心宽事顺,保养得宜,她的身子彻底大好了。
虽说生产顺利,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卢致南怕妻子有个好歹,就此避孕,好在西域有的是各种神奇的香料,此事倒也不难。
有了亲生儿女自是可喜可贺的,但卢谢夫妇扪心自问,最最疼爱的还是长女卢绘。
抚养卢纪卢绮时,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全不如当年夫妻俩抱着襁褓从邓州一路狂奔逃回西北时,那种重获至宝的狂喜,以及之后患得患失的珍重。
待小兄妹俩略略长大,夫妻俩忧愁的发现,卢纪酷似早死的祖父,近乎执拗的喜爱读书,而卢绮则像极了谢玉芙那位内向柔弱的生母。
——这叫什么,自己亲生的不如捡来的合心意?
“我都跟阿纪说了多少遍,不要整日捧着书本,不知道他祖父怎么死的啊!”
“阿绮也是,没说两句就哭,连个小婢都能欺负她,真是没出息,将来可怎么好。”
如此这般,夫妻俩日常不免言语中带了几分嫌弃,有一回被卢绘听见了,郑重其事的向父母提出异议。
“阿纪虽然爱读书,但也听阿耶的话,每日练功习武,绝不会像祖父那样壮年早逝的。阿绮虽然爱哭,但只是胆小嘴笨,并非不辨好坏。”
“阿耶年少时寄人篱下,受尽欺侮,错的是大伯父那一家子,祖父祖母也不想那么早过世的啊!阿绮生来羞怯,错的是欺负她的人,怎能反过来责怪阿绮太过柔弱呢?”
“阿纪和阿绮尚且年幼,我们正该护着他们,教导他们。实在学不会厉害,还有我呢。哪个敢欺负他们,我定将那人的皮子整整齐齐的撕下来!耶娘以后要是再嫌弃阿弟阿妹,我就不与你们说话了!”
*
夜里,谢玉芙扑在丈夫怀中哭了一场,“年幼时,我最恨那些恃强凌弱之人。没想到,如今我竟也成了当年厌恶之人。”
卢致南也叹道:“是我们狭隘了,天生百样人,有人刚强,就有人弱小。不能因其弱小,就活该被欺侮。”
“致南。”
“嗯?”
“绘绘仁厚正直,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明辨是非,是随了你了。”
“废话!咱们的亲骨肉,不像我们像谁?!”
*
这一年,是他们在沙州定居的最后第二年。
次年,卢绘就会与阿乌尔退亲。几个月后,卢致南与谢玉芙将会长途跋涉,回到曾经逃离的故乡神都。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存心陷害的牢狱,一顿莫名其妙的富贵,还有一次从天而降的显赫过继。
时光的沙漏缓缓倾斜,砂砾如水流淌,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人,很快就会见面。
第113章番外5:许菁娘。上——投生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只是她不服气
许菁娘刚过十九岁生辰的第二个月,就受库狄夫人引荐,入宫拜谒褚皇后。
她趴跪在光滑如镜的殿内金砖上,心口怦怦乱跳。
这半年来她着意结交库狄夫人,竭尽所能为其排忧解难,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库狄夫人能在贵人面前美言几句。不曾想,结果远超预期。
“抬起头来。”头顶上响起一个威严优雅的女子声音。
许菁娘依言行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高挑丰满的宫装丽人,宽额广颐,凤目张扬,容貌极是美丽。
褚皇后时年三十五岁,此刻腹部高高隆起,怀的正是日后的皇三子瑁。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阶下的女子,“库狄氏多次向本宫提起你,说你是她生平仅见的聪慧女子,精明强干世所罕见,帮了她不少忙。”
许菁娘再次叩拜,“妾愧不敢当。妾亦存有私心,只要能获得朝廷特许经营,以后买卖必定一本万利。”
“你倒老实,什么都不瞒着。”
褚皇后言笑晏晏,正笑着,忽的语气一变。“你怎知李氏之子不是其夫亲生。这件事他们夫妇共同隐瞒,天知地知,连赵家亲长都没一个知晓的,当年相关的奴婢也一个不剩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许菁娘凛然一惊,立刻答道:“妾在赵之全身边安插了眼线,得知此人有断袖之癖,且身有隐疾,根本无法生子。”
褚皇后:“赵之全出了名的行事谨慎,竟会如此不小心。”
许菁娘:“赵之全喜爱豢养娈童,那眼线十岁就遭了他的欺辱。妾身授之以计,他花了三年半的功夫,终成了赵之全的心腹,这才探得辛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