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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延寿惊愕的半晌无语,“……居然如此。”
卢绘冷笑:“此刻长生殿前僵住了吧,还请将军放行。”
郦延寿咬住腮帮子,转身用力一挥手,众羽林卫齐刷刷让开。
他看着暗卫鱼贯通过,忍不住道:“某一直以为魏国夫人深受陛下信任,委以重任数十载,是天下最不可能背叛陛下之人,没想到……哼哼。”
——同样受女皇信任却背叛了女皇,凭什么他就心虚胆怯缩头缩尾,魏国夫人却能大摇大摆,还敢进长生殿直面女皇。
卢绘转身回头,笑道:“将军以为你躲在此处,没有直接参与今夜之事,就不算对不住陛下了?掩耳盗铃罢了。要做,就敞亮的做。”
郦延寿脸上一时青红交加。
*
寅时初刻,行至凤仪殿,闻得杀声阵阵。
卢绘停下脚步。
岁十一毫无异色,抬手做了个手势,百余名暗卫整整齐齐停步,
凤仪殿前指挥攻杀的将军发觉身后有动静,回头来看。
卢绘笑了,“原来是褚副将,没想到你也出山了。”
这名将军名叫褚千里,年约三十上下,生的高大俊朗。他本是褚氏旁支子弟,因为不得主支重用,于是转头做了永宁公主的入幕之宾。
卢绘去公主府赴宴时,见过此人几次。
褚千里撩起衣袍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咧嘴笑道:“让卢司直见笑了。”
他走到卢绘跟前,压低声音道:“公主要二金的首级。”
卢绘笑意停了一瞬,“金家兄弟躲在凤仪殿内?”
“不错,那俩贼厮带了几十名心腹,堵上殿门死活不肯出来!”
卢绘冷漠道:“凤仪殿刚翻修过,花了不少内帑,可别打坏了。今夜南风正盛,将军不妨在殿前生几处火,烟火呛人,薰也将人薰出来了。”
褚千里大笑:“多谢卢司直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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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二刻,长生殿前一片喧哗。
政事堂五位宰相领着数十名禁卫正在极力劝说,而太子蜷缩着胖胖的身躯,始终不肯离开长生殿门旁的巨柱。
太子怯声道:“母皇已经同意退位了,之后的事明日再说,孤…孤要回东宫…”
张汉阳上前一步:“神都城内还有些许负隅顽抗者,还请太子殿下随我等登上城楼,向众人喊话!”
太子连连甩袖:“之前种种都已遂了你们的意,你们为何非要逼迫孤行此不孝之举。”
崔昇耐心劝道:“太子主持大局,诛杀二金,正是大快人心之举,怎会不孝呢?”
“总之,不成,孤要回东宫……”太子跺脚。
诸相好说歹说,太子就是不肯听从。
卢绘在后头听的直想笑——这政变还没结束,两边就开始不合了。
太子的意思:他受了亲娘几十年的压迫,早就吓破了胆,万万不敢越雷池一步。你们要政变尽管政变,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管。等到尘埃落定,他只管捡现成登基称帝。
五相的意思:如果没有太子出面,臣子逼迫皇帝退位就是叛乱,属于不赦之罪。所以接下来,无论是向负隅顽抗者喊话,还是向满朝文武声明,都要太子站在前头。
更有一层深意,太子原也信不过五相。
东宫刚从流放地回来,在朝中毫无根基,谁知道你们五个是真心匡扶他登基,还是想将他拿在手里,当个傀儡皇帝。
“太子殿下安好,五位相公安好。”夜风中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女声音。
众人回头去看,只见卢绘拖着一袭酡红长裙款款而至,宛如幽冥河畔盛开的红莲。
五相一看卢绘身后的暗卫,心中头一个念头就是:女皇派心腹卢绘出宫求救,魏国夫人出手了!
崔昇大惊:“郦延寿怎会放你过来?”
张汉阳沉声道:“莫非郦延寿投靠了魏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