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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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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公主转过身来,微笑道,“素闻卢司直聪慧灵秀,来日我府中设宴,还请卢司直大驾光临。”

卢绘回到内殿时,女皇已经换过常服,疲惫的躺在胡床上,“永宁是不是哭了一路?”

卢绘:“公主明白陛下的用心,走时已恢复了常态。”

女皇叹道:“你就会宽慰朕。”

卢绘:真没有,公主离开时真的很镇定。

女皇似是累极了,阖上双目浅憩,卢绘轻手轻脚的收拾案几上的奏折与文卷。

女皇忽的睁眼,“绘娘,你也相信是梁王郓王下的毒么?”

卢绘抱着一堆奏折直起身,“其实,微臣是不信的。”

女皇撑着坐起:“为何,说说看?”

卢绘连忙上前扶着,“微臣说不好,就是心里这么觉得。”——褚大傻子哪有那么机灵,不过这话不能直说。

女皇沉吟半晌,缓缓道:“朕不能再见他们了,否则非被活活气死不可。绘娘,朕有桩差事给你。”

*

“你说什么!听讼?”烛火下,裴恕之难掩惊愕之色。

卢绘拄着双箸,无力道:“陛下说,她再听庄大人他们与梁王郓王争执怕是要折寿的。以后庄大人无论审讯疑犯,还是勘察案情,我都在旁听着。有什么进展就回去禀告陛下,若是没什么进展,还吵作一团,那就别去烦扰陛下了。”

“瞿大监说这是好差事,就跟监军似的。”

“瞿松风这个老滑头!”裴恕之咬牙痛骂,“你不会推辞吗,卷入这等皇室秘闻能有什么好事?日日跟你耳提面命‘勿言勿动,不可牵涉’,你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也没记到心中!”

他越说越气,啪的一声的将牙箸拍在桌上,将同桌的老宋吓了一跳。

卢绘也火了,当场怼回去:“是呀是呀,陛下跟我有商有量,‘绘娘你愿不愿意接这差事鸭’,‘不愿意鸭,那就算了,不要紧的’——陛下当场就下了口谕,令我办好此事,我能怎么办?抗旨吗!”

裴恕之:“……”

他无奈道,“当初不该让你到陛下身边当差的,还不如在东馆书阁消磨日子呢。”

卢绘冷嘲热讽,“可见裴少相再是神机妙算,天下之事也不能尽如你意!”

看假舅父脸色沉郁,她不忍道,“少相放心吧,庄大人正直耿介,不会为难我的,也不会看着我闯祸的。”

老宋劝道:“事已至此,少相就别责怪绘娘了。以庄怀贞的为人,也不会给绘娘挖坑的。”

“……唉,算了。”裴恕之重新持起牙箸,“这桩案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问我,免得在庄怀贞面前丢人。”

卢绘想了想,“今日庄大人说可以派几十人分别购入砒霜时,你为何偷笑。”

“我何曾……”

裴恕之先是否认,随即叹道,“除了庄怀贞说的这个法子,其实暗中积攒数年,同样可以凑足三两砒霜。”

卢绘皱起小圆脸,“听说过攒金攒银,从没听闻攒砒霜的。这法子一点都不靠谱。”

裴恕之换了双玉箸往少女碗里添菜,“若是那人心怀怨恨多年了呢。不信就算了,还有别的疑问么。”

卢绘赶紧道:“崔大人说陛下届时‘不想立梁王,也只能立梁王了’,这话什么意思?”

裴恕之扯出一丝冷笑:“文德皇帝统共十五子,除去早年亡故的几位,其余诸子几乎都被陛下论了罪,不是阖族戕杀就是满门流放,只有少数幼子在流放地艰难度日,如今完好的仅剩先帝与楚王这两支了。”

“倘若陛下的二子八孙尽数赴了黄泉,日后她还能传位给谁?与她有血海深仇的郦氏诸王幼子?那么陛下百年之后还能享有香火供奉么?就只能传给褚氏子弟了。”

“原来崔大人是这个意思啊。”卢绘第一次听到这些,沉思道,“如此看来,楚王一脉离皇位也很近啊。”

老宋飞快看了裴恕之一眼,立刻低头喝酒。

裴恕之不动声色:“楚王身有暗疾,仅有一子,且是个痴呆儿,他抢到了皇位又有何用。楚王这一支,并不在棋局中。”

“啊?居然是这样。”卢绘颇觉难受,“我在沙州经常听闻楚王的贤名,都说他忠厚仁义,十余年来拱卫边地未有一日懈怠,当地百姓都很感激他。唉,没想到他的命这样苦。”

裴恕之低头拨动碗中米粒,“无关之人,不必再提了。”

*

饭后,卢绘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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