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的见证人（第1页）

周一午休，沈赴推开天台门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林暄正蹲在石凳旁边喂年糕，听见门响抬起头，就看见沈赴两只手各拎着个塑料袋，怀里还夹着一本比平时厚了一倍的词汇手册，像个搬运工一样挤进来。

“……你搬家？”林暄问。

沈赴把东西放在石凳上，喘了口气：“不是，这是给你带的。”

林暄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塑料袋里是两瓶杨枝甘露，这个他已经习惯了。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塑料盖子透明，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芒果块和草莓。旁边还有一包薯片、一盒牛奶、一小袋饼干——堆在一起像个小型的野餐装备。

“你买这么多干嘛？”

“路过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沈赴在石凳上坐下，把水果盒子打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草莓，就买了点。还有这个薯片，新口味，周野说好吃，我还没试过。”

“我吃了午饭来的。”

“那就当下午茶。”沈赴把水果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尝一块草莓甜不甜。”

林暄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草莓咬了一口。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春天的微凉。他又拿了一块，这次递给了脚边的年糕。年糕闻了闻，嫌弃地扭过头去。

“它不吃草莓。”沈赴评价。

“它只吃猫粮和火腿肠。”

“那它的食谱太单一了。”沈赴自己拿了块芒果塞进嘴里，“人的食谱得丰富一点。”

林暄没接话，在石凳上坐下来，手里攥着那盒草莓。两个人中间隔着年糕和那堆零食，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们身上，风从天台外面吹进来，把沈赴怀里那本词汇手册的页角吹得微微翻动。

“你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林暄又问了一遍。

沈赴偏头想了想。“……就想带。”

林暄没再追问，但低头吃草莓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那周的天台午休变得比之前更丰盛了一些。

沈赴像是忽然解锁了某种“投喂”的技能，每天除了杨枝甘露之外还会额外带点别的。周一是一盒草莓，周二是一包烤栗子，周三换成了奶茶店的芝士蛋糕，用小小的纸盒装着，附赠一把塑料叉子。

“你哪来这么多零花钱？”林暄看着那盒芝士蛋糕问。

“我爸给的生活费，我平时不怎么花钱。”

“你平时不花钱，全花在我身上了？”

沈赴叉蛋糕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就是顺便买的。”

“顺便”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没什么说服力了，但林暄没拆穿他。他接过那把塑料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芝士味很浓，甜而不腻，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年糕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暄掰了一小角蛋糕给它，它低头闻了闻，犹豫了两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转头走开了。

“年糕也不吃蛋糕。”沈赴说。

“它只吃咸的。”

“那以后带点咸的。”

林暄抬头看他。沈赴正在低头切蛋糕，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薄薄的影子。他切蛋糕的动作不算熟练，盒子边缘的纸被叉子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但他切得很认真，把切下来最大的一块推到林暄那边。

“你爱吃甜的，”他说，“这块大的给你。”

林暄张嘴想说“你也吃”，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嗯”。他把那块蛋糕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塑料叉子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被他放回空盒子里。

“明天带什么？”他问。

沈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开始期待了？”

“随便问问。”

“明天嘛……”沈赴拖长了音，“保密。”

那天午休结束时，年糕破天荒地跳上了石凳，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蹲了下来。它先是蹭了蹭林暄的手背，然后又歪过头去蹭了蹭沈赴的手腕。沈赴低头看它，年糕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