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来的次数(第1页)
第二天中午林暄推上天台门的时候,沈赴正蹲在天台边沿那块水泥台旁边,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在跟一只灰色的鸽子说话。
“你慢点吃,别噎着。”
鸽子不理他,正在啄他掌心里的面包屑,小小的尖嘴一啄一啄的,频率很快。沈赴蹲在那儿,膝盖撑着胳膊,姿势保持得挺稳,大概是怕一动鸽子就飞走。
林暄在门口站了两秒。年糕从墙角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算是对他打了招呼。沈赴没回头,但他说了一句:“你来了啊,过来看。”
林暄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那只鸽子比昨天看起来更圆一些,大概是这两天沈赴的面包起了效果。它的羽毛是灰白色的,脖颈处有一圈细密的彩色花纹,在阳光下泛着隐约的紫绿色光。它啄了两口面包屑,抬头警惕地看了林暄一眼,又低头继续吃了。
“它今天来得比昨天早。”沈赴说。
“你怎么知道是昨天那只?”
“它胸口有一撮白毛,我昨天看了一下,就是它。”
林暄仔细看了看,鸽子胸前确实有一小撮白色的羽毛,跟周围灰色的毛不太一样,像不小心沾了一笔白颜料。鸽子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埋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屑啄干净,然后歪着头看了两人一眼,翅膀扑棱了两下,飞走了。
沈赴目送它飞远,拍了拍手里的碎屑站起来。“我觉得它认识我了。”
“一只鸽子。”
“鸽子也是有记忆力的。”沈赴一本正经,“我查过了,鸽子的记忆力很好,能认路,也能认人。”
林暄想起昨天在课堂上偷偷百度“鸽子智商”的自己,默默地站起来,没有反驳。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年糕立刻跳上沈赴的膝盖,熟练地蹲好,尾巴搭在他手腕上,等着投喂。沈赴照例从口袋里掏出火腿肠,掰了一小块递到年糕嘴边。
“今天英语讲什么?”他问。
“定语从句。”林暄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你先说一遍,定语从句的引导词有哪些。”
沈赴想了想:“which,that,who,whom,whose……”
“还有?”
“……when,where,why?”
“嗯。”林暄点了点头,目光在沈赴脸上停留了一拍,“你背得挺熟。”
“你昨天让我回去背的,我背了。”
林暄低头翻开笔记本。“背了是第一步,还得会用。你看这个句子——TheschoolthatIgotoisverybig。这里that引导的从句修饰school,that在从句里作goto的宾语。”
“所以that也可以省略?”
“对,因为它在从句里作宾语。但如果是作主语就不能省。”林暄用笔划了一行,“比如Theschoolthathasabiglibraryisveryold。这里的that作主语,不能省略。”
沈赴凑过来看,嘴唇微微动着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他离林暄很近,近到林暄能看见他侧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藏在衣领的边缘。
林暄把自己的视线挪回笔记本上,翻到下一页。“你再看这个——ThebookwhichIboughtyesterdayisiing。这里可以用that代替which吗?”
“可以。”
“对。但如果前面有逗号,或者前面有介词,就只能用which。”他翻了翻,找到了对应的例句,“Ihavealotofbooks,someofwhichareaboutsports。”
沈赴跟着读了一遍:“Ihavealotofbooks,someofwhichareaboutsports。”
“读得挺准的。”
“那当然,我是英盲又不是文盲。”
林暄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年糕。年糕正趴在沈赴膝盖上,眯着眼享受午后的阳光,尾巴尖一摆一摆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天台上,暖洋洋的。
“林暄,”沈赴突然叫他的名字,“你之前说的那个美术比赛,你画什么有想法了吗?”
林暄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林暄被他问得一愣。他刚才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就是看着年糕晒太阳,觉得时间过得挺慢也挺好的。他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换了个说辞:“……在想比赛的事。”
“哦。”沈赴没追问,低头摸了摸年糕的下巴,“你要是想画画,下次可以早点来天台。午休之前的那节课间也行,反正我们班那节是自习,溜出来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