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秘密(第1页)
那天之后,“明天见”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一句暗号。
不需要刻意约定,不需要提前确认——午休铃一响,林暄推开天台的门,沈赴要么已经在石凳上坐着了,要么正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攥着两瓶杨枝甘露和一根火腿肠。年糕永远在墙角那个老位置趴着,听见门响就竖起耳朵,看看今天是谁先到。
如果林暄先到,年糕会从他腿边爬起来往门口踱两步,尾巴翘得高高的。如果沈赴先到,年糕就直接趴在他膝盖上不动了,等林暄过来的时候才懒懒地“喵”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年糕,你越来越偏心了。”林暄蹲下来倒猫粮的时候说。
沈赴理直气壮:“这说明我有猫缘。”
“你那是火腿肠缘。”
“那也是缘。”
林暄嘴角动了动,没接话。他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接过沈赴递过来的杨枝甘露。瓶身已经不冰了,他握着那瓶饮料的时候指腹会不自觉地摩挲一下瓶盖的棱纹,像在确认什么。
沈赴今天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包切片面包,白吐司那种,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封口拧了一个结。
“你带面包干什么?”林暄问。
“上次那只鸽子啊,”沈赴从塑料袋里撕了一小块面包,捏在指尖,“万一它还来呢。”
林暄想说你都说了是“万一”,但他看着沈赴把那小块面包放在天台边沿上,然后退回来坐好的样子,那句话就没说出来。
“放那儿它会吃吗?”他问。
“不知道。”沈赴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不吃就喂年糕,反正不浪费。”
年糕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火腿肠,又低头继续吃猫粮了。
天台上安静了一会儿。春天的风越来越暖了,四月初的日光晒在皮肤上已经有了微微的热意。对面的教学楼窗户半开着,从某个教室里飘出来隐隐约约的钢琴声——大概是音乐课在上课,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沈赴靠在石凳背上,两条长腿往前伸着,仰头闭了一会儿眼睛。林暄在他旁边喝着杨枝甘露,余光扫到他校服领口露出来的那截锁骨。风把沈赴的头发吹乱了几根,他也没动,就那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赴。”林暄叫他。
“嗯。”
“你没睡?”
“没睡着。”沈赴睁开一只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确认一下。”
沈赴睁开两只眼,偏过头来看着他,没立刻说话。他的眼神很平,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柔软,嘴角挂着很浅的笑。林暄被他这么看着,低头去看手里的饮料瓶了。
“你是不是有事要说?”沈赴问。
“没有。”
“你每次有事的时候耳朵都泛粉色。”
林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骗你的,”沈赴笑了一声,“你耳朵没红,但我看你摸耳朵那个动作就知道你在想事。”
林暄把饮料瓶放到一边,沉默了几秒。“……你下个月是不是有模考?”
“嗯,一模。四月二十号。”
“你……复习得怎么样?”
沈赴想了想,还挺诚实地回答:“英语不太行。数学还行,理综勉强,语文看命。”
“英语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沈赴翻了个身,侧靠在石凳上,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单词背了忘,语法分不清,阅读理解五道题能错三道。周野说我是英盲,我觉得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