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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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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阳高照,金光泼洒而下,烤得山石发烫。地面蒸腾起层层热浪,扭曲了低空光阴,灼热的风扑面裹身,闷得人心烦气躁。

两人循着那抹赤红身影消失的轨迹,辗转几番,最终落在了莲心镇后方的山腰下。

随着碧游鲲的离去,夏栀额间青丝肆意翻飞,拂过眉眼,带着丝丝痒意。她抬手挽起纷飞的长发,脚步紧跟着前方引路的温陵江,迟疑道:“为什么不用门派玉符直接联系她?我们这样跟上来是不是不太好?”

温陵江步履未停,语气平缓回道:“并非不愿联络,玉符需要双方灵力互契、心神认可,方可互通讯息。你我二人的玉符并未注入她的灵息,无法直接传信。”

他偏头余光扫过后方石山,袖间隐有浅白的烟丝,解释道:“刚才我以生息脉引术追踪她的气息轨迹,以她修为,必然有所察觉。既然未曾拦截阻止,便是默许无碍,应当无妨。别看她平日性子跳脱,实则心思缜密,凡是皆有分寸,放心吧。”

夏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眸光流转,随即打量起周遭景致。

此处是莲心镇的另一头,正是当初意外穿越,从石山下来时到达的地方。记忆里的片段与眼前景象重叠,恍惚中带着几分熟稔。

莲心镇其实很大,但繁华热闹也就聚集在酌香楼一带,人声鼎沸、烟火蒸腾。可越往镇子边缘走,人烟就越是稀疏,不少地方都是屋舍空落,处处透着萧索。

譬如此刻两人立身的巷道,便是极尽冷清,甚至都称得上破败。

两侧倾颓的矮屋挤压得道路越发逼仄,脚下的石板路面裂痕纵横,积着经年累月的淤泥与腐叶。墙皮脱落大片,裸露出发灰的夯土,断折的木窗歪斜悬在墙体上,朽烂窗框爬满暗绿霉斑。

零落的断木、破碎瓦砾随意堆在路边,杂草从石缝、墙根疯长,有风掠过空荡荡的巷弄,卷起尘土簌簌飞扬。

不少屋舍门扇脱臼,洞开的门户里一片死寂。

温陵江目不斜视,带着夏栀三绕两拐,避开断壁残垣,径直走入巷道深处一方孤立院落。

院子不大,看起来像是荒废已久,连门板都已不知所踪。门檐下缠绕着层层蛛网,院中矗立着一座两人高的假山,山石嶙峋堆叠,错落有致,将后方的楼阁景致尽数遮挡。

石子路被荒草侵占,深浅绿意杂乱丛生,踩上去发出轻微声响。

两人踏着齐踝杂草,缓步绕向假山后方。

夏栀不禁皱起眉头,鼻尖萦绕着陈旧腐烂的气味,忍不住低声嘟囔:“这院子也太原始了吧?不如直接叫她出来好了,反正外面也没人。”

说罢,她便停住脚步,不打算再往前走。

她双手叉腰,提起一口气,胸腔蓄力,正准备张嘴喊人。

突然,身侧劲风掠过。温陵江身形疾转,骤然伸手探向她的唇,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臂弯。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微微踉跄,温陵江用力拦紧她略微挣扎的身姿,侧身贴紧石壁,两个眨眼间便已躲入假山凹陷的缝隙之下。

夏栀被他捂住口鼻,脚下失衡,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手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袖口、衣襟,柔顺的布料纹理带着他微热的体温传来,触感真切。

她抬眸,眼中带着不解的嗔怪,正要张嘴埋怨,却撞见他沉凝紧张的神情。

温陵江此时面色深沉,薄唇紧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假山后方的楼阁内,周身气场紧绷不懈。

夏栀瞬间反映了过来,心头一凛,收敛起所有小动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微动,下意识便屏住呼吸,不敢再有丝毫动静。

假山之后,楼宇之内。

陆铮珍跪坐于地,肩头轻轻耸动,双手掩面,压抑的哭声自她指缝中断断续续飘出,穿过院落,落入二人耳中。

而她身前的陆惊寒,却是黑着脸,一言不发地静静看着眼前失态恸哭的人。

哭声夹杂着燥热的风,裹挟着不肯死心的执念:“祁阳!你再好好想想!我不信,你会全然忘记!”

陆惊寒微微垂眸,寒意自唇间溢出,直接截断她未尽的话语:“师父,祁阳已经死了。”

他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淬毒寒刃,狠狠刺中陆铮珍心底最深的执念。

她身躯剧震忍不住地颤抖,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崩裂,脊背猛地挺直,陡然爆喝:“闭嘴!不许你叫我师父!让祁阳出来见我!”

陆惊寒再度缄口,眸光淡淡偏向一侧,任由她泪水翻涌,情绪失控地拉扯他的袍角。

看着两人如此这般,似乎已经僵持了一段时间,陆惊寒始终无动于衷,沉默得近乎冷漠。

陆铮珍的哭声渐渐低弱,从崩溃的嘶吼逐渐变成低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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