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明白（第3页）

按照大曜礼制，储君大婚，正夫入门后，需在东宫正殿行合卺礼、拜堂礼、结发礼，然后由储君亲自将正夫送入洞房。

苏清晏转身，温景言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入东宫正殿——明乾殿。

明乾殿内，红烛高烧，喜帐低垂，到处都是大红的颜色，喜气洋洋。殿中早已备好合卺酒、结发缨、拜堂席。礼部的官员们分列两侧，宗正寺的人负责记录每一个环节。

“一拜天地——”

苏清晏和温景言转身，面向殿外，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殿内正北方向——那里空着一把椅子，代表着女帝苏徽华。她没有亲自来观礼，而是派了掌印太监代表。两人向空椅躬身下拜。

“妻夫对拜——”

苏清晏和温景言相对而立，互相躬身行礼。苏清晏的动作标准而克制，温景言的动作优雅而得体。两人的额头几乎相触，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礼成——”

司仪官高声宣布，殿内响起一片道贺之声。

接下来是合卺礼。两个半瓢的酒杯，用红线相连，斟满美酒。苏清晏和温景言各执一瓢，交臂饮酒。酒是温的，入口醇香，但两人都面无表情，仿佛喝的不是合卺酒，而是一杯普通的白水。

然后是结发礼。侍女上前，用金剪分别从苏清晏和温景言的鬓角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线缠绕在一起，放入一个锦盒之中。结发为妻夫，恩爱两不疑——这是大曜流传了千年的古话。

但苏清晏知道，她和温景言之间，没有恩爱，只有利益。

礼毕，苏清晏亲自将温景言送入洞房——文宸殿。

文宸殿是东宫的偏殿之一，早已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样子。红烛、喜帐、鸳鸯被、并蒂莲，处处都是喜庆的元素。温景言的侍女们早已在殿中候着，见两人进来，纷纷行礼。

苏清晏将温景言送到洞房门口，停下脚步。

“今日劳累了，”她的声音平淡，“正夫早些歇息。孤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先回明乾殿了。”

温景言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温润的笑容：“殿下政务繁忙，臣不敢打扰。殿下请便。”

他没有半分不满，没有半分委屈，仿佛储君在新婚之夜抛下他去处理政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清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文宸殿，夜风拂面，带着盛夏的燥热。苏清晏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望着明乾殿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不知道新婚之夜该做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温景言入东宫，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为她诞下嫡长男。但她今天不想。

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抗拒，而是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

温景言这个人，她还看不透。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心机？他对温氏的忠诚，是否会凌驾于对她的忠诚之上？他会不会在枕边吹文派的风，让她偏向世家文官集团？

这些问题，她还没有答案。

在看清楚这个人之前，她不会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子嗣是最重要的筹码，她不能把这个筹码，交给一个还不完全信任的人。

“回明乾殿。”她淡淡吩咐。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