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番外三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满座笑语喧哗,姑母高坐主位正说着什么,周远在一旁陪着笑,夏静宜坐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只是微微摇头。

崔珩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他在门槛外站了片刻,直到姑母的目光扫过来,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踏了进去。

“珩儿,来得正好,快过来见见客人。”姑母笑着唤他。

他依言上前,行礼,落座。

一套礼仪滴水不漏,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末席的方向飘去。

她今日穿得素净,可偏偏这副素净的模样落在他眼里,比满屋子珠翠都扎眼。

“珩儿在苏州时,可曾见过林二小姐?”姑母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崔珩端起茶盏,声音尽量平稳:“见过几面。”

他低头喝茶,借着茶烟掩去眼底的情绪。

可茶是烫的,舌尖被灼了一下。他

想问她近日可好,想问她苏州来的一路可还顺利,想问她为什么瘦了这么多,是路上没吃好,还是京城的饭菜不合胃口。

崔琰不知内情,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他在苏州的事:“珩哥哥面冷心热,最重情义!前些时候还帮一好友从一桩不般配的婚事中脱身呢,真是功德无量!”

崔珩放下茶盏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看见她的脸色倏然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了然的神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她攥着茶盏的指节白了一瞬,又慢慢松开,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比方才更平静。那种平静让他心头发凉。

姑母含笑开口,请她抚琴一曲。崔珩垂下眼。姑母此问分明是有意掂量她的深浅。

帘幔微动,一股极淡的香气拂过。是墨香,混着一点梅花的清气。

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琴台旁。

他在做什么?

姑母说那琴音怕是委屈了他的耳朵。他率先拊掌,却只换来她一句“原不该让崔公子听这些俚俗之音,平白污了清听”。

直至宴会终了,她都未曾再看他一眼。

席散后他径直去姑母院中,在廊下站了一炷香。“侄儿心有所属,非林二小姐不可。恳请姑母日后莫要再为难她。”

姑母沉默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

他想见她。想解释。可他连解释的资格都还没有——方才在席上她看他的目光,比在苏州时更冷。

他请门童送了帖子,邀她三日后雅集。

在前厅等候回音时,他坐立不安,起身踱了好几圈。听见脚步声回头,她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他写的请帖,指节发白,眼眶微红。

他刚想开口,她先上前一步。她的眼神太锐利,像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匆匆说了句“晚辈告辞”,落荒而逃。

三日后漱玉轩。他邀了几位好友作幌子,目光却始终追着她的身影。

终于寻了个空隙,邀她去湖中亭。

“林小姐,我自知此举唐突,言词笨拙,但有些话,若再不言,恐再无时机,亦愧对己心。”他把压在心里近两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的形貌言谈如何刻入他心,她的目光如何清亮如雪,他敬她,也悦她。

她的回应是他未曾预料的。拆散姐姐姻缘、迫害韦应麟、与姑母联手羞辱她。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

雨突然下起来。他倒退三步,没有辩解,嗓音发哑地说了句“今日唐突了”,转身走进雨幕。

雨很凉,心里更凉。他不是没想过会被拒绝,只是没想过自己在对方心底竟是这副面孔——傲慢,卑劣,仗势欺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