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3页)
明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林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远儿今日的话你也听见了,他如今有了差事,又得崔家姨母看重,前途不可限量。”
明玉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母亲的意思是……”
“你与远儿是表兄妹,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林夫人笑得慈爱,“我已与他说好,他赘进来,家业还是咱们林家的,你爹和我老了,也能有个依靠。”
明玉指尖掐进掌心,强忍着怒意:“母亲,女儿不愿。”
林夫人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女儿不愿嫁他。”明玉抬起眼,直视母亲,“周远此人,绝非良配。”
林夫人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你胡说什么!远儿哪里不好?他如今有了前程,又肯赘进林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明玉深吸一口气:“母亲,女儿不是货物,不能为了守住家业就随便嫁人。”
“放肆!”林夫人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之命?还有没有家族体面?”
明玉抿紧唇,不再说话。
林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若不是为了这个家,我何至于操这份心?”
明玉垂下眼,声音极轻,却极坚定:“女儿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会嫁他。”
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由不得你!”
明玉却是福了福身,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林夫人摔茶盏的碎裂声,和一声带着哭腔的怒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孽障!”
明玉冲出正房时,秋雨正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上。
她提着裙角奔过回廊,却在书房前的台阶上猛地刹住脚步。雨水顺着屋檐滴在她颈后,凉得刺骨。
“父亲。”明玉突然跪在雨地里,青砖的寒气透过膝盖直往骨头缝里钻,“女儿不嫁。”
书房里传来茶盏轻叩的声响,接着是压抑的咳嗽。
“孽障!”林夫人撑着油纸伞追来,裙摆溅满泥点,“老爷您听听,这丫头……”
书房的门“吱呀”开了。
林老爷立在檐下,烛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还拿着批注河工图的朱笔,笔尖的红砂被雨水晕开,像道血痕。
“女儿愿学沈家阿姊。”她突然俯身叩首,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响,顷刻额头便红了一片,“绞了头发做姑子,终身不嫁!”
“胡闹!”林夫人的金簪在伞下乱晃。
“都进来。”林老爷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转身时,朱笔尖那滴红砂终于落下,在明玉素色裙裾上绽开血似的痕迹。
书房里沉水香混着墨香。
明玉跪在蒲团上,看着父亲从黄花梨匣中取出一个锦囊。
她的心沉了下去,那分明是放生辰八字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