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1页)
那日,明玉正在石径上漫步,新发的柳芽嫩黄如烟。忽见韦应麟自假山后转出,手中折扇轻点着一株含苞的海棠。
“林姑娘可知道,这海棠还有个雅称叫‘解语花’?”他眉眼含笑,“倒与姑娘颇为相称。”
明玉拧眉正欲回答,忽见韦应麟神色一滞,目光越过她肩头,面色骤然苍白。
她回头望去,只见崔珩不知何时已立在柳树下,一袭墨色直裰衬得身形挺拔如松,面色沉冷如霜。
韦应麟猛地后退一步,手中折扇“啪”地合上。“林姑娘,今日恐怕不便多谈。”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崔公子素来不喜我与旁人结交。。。。。。”
话音未落,他已匆匆一揖,转身疾步离去,青衫下摆掠过石阶,转眼便消失在假山之后。
明玉心头一沉。这已是他第二次仓皇而逃。这般惶恐,倒像是真受过什么欺压。
岸上,崔珩已大步走近。他目光扫过韦应麟离去的方向,冷声道:“方才那人,你最好离他远些。”
明玉眸光一凛:“崔公子这是何意?”
崔珩下颌绷紧,似在斟酌言辞。他本就不善解释,此刻更是词穷。
最终,他只冷冷道:“此人心术不正。”
明玉闻言,见他不予解释心中反而笃定。
崔珩就是这般傲慢专横,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屑给,便随意贬损他人。
“崔公子倒是明察秋毫。”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崔珩眸色骤沉,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静立良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笺递来:“前日听姑娘咏柳,在下斗胆和了一首。”
明玉展开一看,心头猛地一跳,“原知腰易折,不肯负初心”。
这分明是韦应麟前日赠她的诗句!
她抬眼看向崔珩,只见他神色坦然,竟似全然不觉有何不妥。
“崔公子好雅兴。”她声音发冷,“这诗我前日刚巧见过,不知崔公子是何时写的?”
崔珩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明玉将诗笺缓缓折起,只当他在装傻,一时怒火中烧,“崔公子这般身份,何至于要抄别人的诗来充门面?”
崔珩面色骤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死死盯着明玉手中的诗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明玉看着他这般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她原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会争辩,却不想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崔贤弟!”陈文彬的声音从回廊传来,“你们在聊什么?”
明玉迅速将诗笺收入袖中,转身时裙裾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弧线:“在说一首好诗。说来有趣,这诗我竟见过两遍,一字不差。”
“哦?”陈文彬停在崔珩身旁,“竟有这等子事?”
“可不是。”明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僵立原地的崔珩,“前日方才见过,今日崔公子又拿出来,当真是……”
她故意没说完,却见崔珩猛地攥紧折扇,指节都泛了白。他死死盯着她的袖口,眼中情绪翻涌,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明玉心头一阵发冷。这般反应,不是心虚是什么?
“那位公子现在何处?”陈文彬挑挑眉头,分辨不出喜恶,“若能得见,我与崔贤弟定要讨教一番。”
明玉瞥见崔珩绷紧的下颌线,“韦公子常在城西书肆走动,陈公子若想结识……”
陈文彬挑挑眉,拍了拍崔珩的肩,“正巧不日要在涵碧园办游园会,不如请林姑娘代为邀约?”
崔珩猛地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得极快,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