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期许(第2页)
寥寥一字,重若千钧,许下了往后岁岁年年、朝夕不离的温柔陪伴。
顾霆深缓缓起身,迈步走向落地窗边,抬手尽数拉开厚重窗帘。整面落地窗豁然开朗,曼哈顿璀璨夜色铺展而入,万家灯火错落连绵,霓虹流光蜿蜒不绝,将沉沉夜幕衬得暖意融融。
沈念慈正心生疑惑,下一秒,东河上空骤然炸开一抹鎏金火光。第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冲破沉沉夜色,在中央公园上空绚烂绽放,化作漫天细碎光点,随风缓缓坠落,温柔又盛大。
紧接着,纯白、浅粉、绯红、鎏金,各色烟花次第升空、层层绽放,连绵不绝,在墨色天幕上铺开一片盛大温柔的烟火花海,绚烂夺目,转瞬温柔,惊艳了整座长夜。
沈念慈缓步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凝望漫天烟火。绚烂光影落进眼眸,明明灭灭,映出心底深藏的悸动与温柔。晚风顺着窗缝徐徐灌入,裹着夜色的微凉与烟火细碎的气息。她久久伫立,不曾回头,轻声唤他姓名:“顾霆深。”
“嗯。”他轻声应答,目光自始至终牢牢凝着她,分毫未移。
“你准备多久了?”她嗓音轻柔如风,藏着满心期许与细碎动容。
他缓步走近,与她并肩立于窗前,共赏满城烟火夜色,语气郑重深情,字字真心:“从重逢那天开始。”
沈念慈缓缓转身,暖黄路灯与烟火余晖交织,温柔覆满她眉眼,眼底澄澈透亮。她静静凝望,不急不催,等他娓娓道来那尘封十年的心事。
顾霆深垂眸凝望着心心念念十年的姑娘,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庆幸,缓缓道出心底执念:“那天在程院长办公室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底只剩一个念头。我人海寻你十年,不知你的真名、住址、联系方式,茫茫世间,无处可寻。可你就这样忽然推门而入,身着宽松手术服,眉眼慵懒,简简单单两句话,便要转身离去。”
他微微停顿,眼底藏着一丝后怕的庆幸:“那一刻我无比笃定,这一次,我再也不能让你离开了。”
夜色温柔,烟火渐歇,室内静谧无声,只剩他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流淌,细数经年过往。
“十七岁那年,你在燕大拦我要微信,我拒绝了你两次。”时隔经年,年少片段依旧清晰如昨,“第三次,你跟着你哥哥走来,笑着对你哥说‘哥!就是他!’,那一刻,我终究没能克制,主动亮出了二维码。”
“旁人包括你都以为,我是在你问我要微信时才留意你。其实不然。”他眼底深情缱绻,毫无保留,“我真正动心的瞬间是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站在图书馆外面的人行道上,看着你所有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就都有了脸,可那个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后来你来问我要微信,我本无意与陌生人产生过多交集,可从第一次相遇起你就在我心里再也没有出去过,你灵动活泼的模样,你伏案熟睡的模样,你咬笔沉思的模样,你偷偷描摹我侧脸的模样都深深刻在我心里。那时候你每次抬眸望我,我都会刻意回避目光——我知道,只要与你对视一眼,便会彻底沦陷,再也放不下。”
年少情愫隐晦克制,藏在日复一日的对视与回避里,悄然生根,绵延十载。
他语气微沉,带着经年怅然:“后来,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彻底淡出了我的人生。”
短短一句,道尽十年空等的落寞与孤守。沉寂片刻,他继续诉说无人知晓的坚守:“你走之后,我每年八月十六,准时给你发生日祝福;每年一月十二,定时发去蛋糕图标。我明知你大概率无从看见,却年年坚持,从未间断。那条‘我还在等’的消息,是我凌晨三点散会后发送的。那一刻执念丛生,哪怕你永远不会回应,我也要告诉你,我从未放弃等你。”
他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深情坦荡赤诚:“重逢之前,我对你的近况一无所知,只知你远赴海外,只知你叫念慈,只知你或许还依稀记得年少过往。可我始终告诉自己,若有一日你归来,我不能空手而立、空空等候,我要让你清清楚楚看见,我一直在,从未走远。”
沈念慈静立原地,心绪翻涌交织,酸涩与暖意浸透肌理。沉寂良久,她轻启唇瓣,嗓音柔软:“你说的‘我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霆深俯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郑重,许下赤诚诺言:“意思是,岁月辗转,前路漫漫,无论时隔多久,只要你回头,我永远在此,为你守候,为你停留。”
沈念慈低头浅笑,眼底动容藏不住分毫,随即抬眸望他,眸光清亮温柔:“那你现在想问我什么?”
晚风静默,烟火落幕,世间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两人相对而立的温柔静谧。顾霆深凝着她眉眼,终于问出藏匿十年的告白:“沈念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沈念慈眼底漾开清甜笑意,轻声应答:“愿意。”
两字落定,十年执念,终得归期;经年奔赴,终有圆满。
顾霆深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紧,珍重而恳切,似要将十年空缺的陪伴、积攒的思念,尽数填满。沈念慈脸颊贴紧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声笃定,岁岁安稳。她指尖轻攥他身后衬衫,贪恋这份迟来的安稳温暖。
他微微垂首,温柔吻落她的唇。初吻轻柔浅淡,小心翼翼,满是珍视;再吻缱绻深沉,带着十年的思念与奔赴,绵长温柔。沈念慈轻阖眼眸,指尖微收,全然沉溺于这份迟来的心动与圆满。
窗外最后一缕烟火光点缓缓坠落,室内只剩两人交错温热的呼吸,缱绻缠绵。良久,沈念慈轻轻退开半分,抬眸望他,唇角扬起清甜笑意,重温方才期许:“那你以后可要经常给我做鱼吃。”
顾霆深凝着她眼底笑意,温柔应声:“好。”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秋风和煦轻柔。沈念慈带着顾霆深去往了上东区的褐石别墅,这里承载着她一整个童年的温柔过往。她推开复古铁艺大门,绕过主楼,径直走向静谧后院。
院中老枫树红叶满枝,层层绯红在透亮秋阳下静静舒展,似一团温软燃动的明火,绚烂温柔。秋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细碎光影错落摇曳,氛围感绵长治愈。
沈念慈缓步走到树下,指尖轻触粗糙斑驳的树干。经年风雨打磨,树皮沟壑纵横,唯独一处位置温润光滑,是她岁岁年年反复摩挲触碰留下的痕迹,藏着整个童年的温柔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