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皆念（第3页）

她拆到最后一个盒子时，指尖微微一顿。盒盖上的便签，标注着“二十七岁”。

打开盒子，两枚戒指并排陈列，一枚帝王绿蛋面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念念”，色泽浓郁纯正，通透无瑕，旁边是另一枚极简铂金细圈戒指，素面无钻，内圈刻了一颗小星星。

这张便签的字迹，比前面九年都更笃定、更安稳，篇幅最长，分量最重：二十七岁，生日快乐。今年终于找到你了，图纸我画了四稿，师傅说我是他见过最难缠的客户。你戴上应该刚好——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量过你的指围。一枚留到以后重要的时候戴，另一枚日常戴，你上手术台不能戴戒指，但你可以把它挂在项链上，星星刻在里面了，别人看不见，你知道就行。顾

她的视线久久定格在这行字上，心头翻涌着跨越十年的深情。她轻轻取出那枚绿蛋面，套在右手无名指上，尺寸贴合完美，分毫不差。她摊开手掌，翻转手腕，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落，戒指折射出细碎温润的绿光，沉静又耀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仅响一声，便被迅速接起。

“收到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收到了。”她轻声应答，嗓音柔和。

“手链喜欢吗？”

她低头瞥了一眼左手腕轻轻晃动的星光吊坠：“喜欢。”

“戒指呢？”

她右手手指微微蜷起，感受着戒圈贴合肌肤的触感：“也戴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呼吸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哪个更喜欢？”

沈念慈背靠沙发靠背，望着窗外铺展开的曼哈顿金色夜景，将手机换至另一只耳朵，反复打量着手腕的星光与指尖的绿意，轻声道：“手链喜欢。戒指也喜欢。”

顾霆深没有说话，唯有绵长轻柔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像是在心底默默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

“顾霆深。”她轻声唤他。

“嗯。”

“你准备了十年的礼物。”她语速很轻，带着动容，“那我说不说谢谢？”

他沉默片刻，语气执拗：“别说了。”

“为什么？”

“说了就像还清了。”

沈念慈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心底温热滚烫，缓缓应声：“那我不说了。”

“好。”

“火锅很好吃，蛋糕也很甜。”

“你喜欢下次我继续做。”

“挂了。”

“嗯。”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轻放在膝盖上。屋内未开灯，窗外的城市霓虹穿透落地窗，温柔铺洒进来，将茶几上整齐排列的十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照成一排安静又郑重的剪影。

她再度拿起那只二十岁的腕表，指尖轻轻摩挲表背的字母与日期，十年光阴、隔空牵挂，尽数沉淀于此。良久，她小心翼翼将手表放回盒中，如同珍藏一整个青春的温柔与执念。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敲出一行字发送过去：“戒指刚好。不用改。”

十秒后，屏幕亮起，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卧室。窗外夜色静谧温柔，中央公园的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满城灯火温柔缱绻。

茶几上的首饰盒依旧整齐摆放，没有收纳、没有掩藏，如同他们终于摊开、不再躲藏的心意，岁岁年年，念念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