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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的合作(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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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峰站在原地。

他手里还握着那支签字的笔,纸上的文字仿佛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的嘴唇在嚅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沉重地走到床边坐下,再次伸手握住了申凤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把她整只手合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很久,直到他忘记呼吸的节奏。

然后他抬起脸,把那张纸叠好,塞进衬衫口袋里。他拿起盆沿的毛巾重新浸了热水,拧干,展开,继续擦妻子的手。

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和之前一样慢。和之前一样仔细。

“小凤。”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那块地……你当年说,以后在那建个小院,咱一起在那过晚年的,我好没用,什么都守不住。”

床上的女人还是那么安静,武峰在妻子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的指根有一圈淡淡的旧痕,是当年戴婚戒留下的印子。戒指早就被他摘了——她生病之后手指肿过又瘦回去,怕戒指卡到肉,武峰把它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用一块绒布包着,每次来都看一眼,但没有再给她戴回去,总想着以后买个更好的给妻子,想来想去,终究是没戴上。

他想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

就在他合拢手掌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

很轻,轻到他以为是自己掌心的肉自己跳了一下。

但那股触感没有消失——申凤的食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不是肌肉痉挛那种无意识的抽动,是划。顺着掌心纹路的方向,缓慢地、费力地移动着,像是那根手指在抵抗某种极重的阻力。

武峰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她的脸——眼睛闭着,睫毛没动,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吸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没有睁眼,没有表情,没有任何能确认“她醒了”的信号。

但他的掌心里,那根手指还在动。

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那根手指就停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整条手臂绷紧到发酸,屏着呼吸,感受妻子用一根手指在他掌心上慢慢地画着什么。

先是画的轮廓:四条边,首尾相接。一个方块。他不确定那是正方形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手指从他掌心挪开,像在积蓄力气,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落下来。这一次,写了比划。简单的几笔——横、竖、横折——他认出来中间那个口字框。

第二笔落下,是最后一横。

厅。

他感受到了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收尾时,他掌心里那根手指彻底松开了,像一根拉满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申凤的手重新变回无力的、软塌塌的,搭在他掌心里,不再有动作。她的呼吸恢复到那种极慢极细的节奏,胸口在薄被下轻微起伏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张了一下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他又低头看了看妻子的脸——平静,苍白,呼吸细弱。刚才那几秒,是他的错觉?还是她真的醒了,只是身体已经虚弱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托着她已经完全没有动静的手,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最后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走到门口,拉开门看到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他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一些。

他走出去之后,门没有合拢,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床上的女人呼吸平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床头柜上护手霜的盖子没有拧回去。茉莉花的味道从瓶口一缕一缕地散出来,在越来越暗的房间里慢慢走远。

在疗养院外的监视的年轻女警员正好假装自-拍,拿着手机拍下维克托上的那辆车,确定车牌,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好歹拍清楚了。

唐惊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正在机房盯着技术组复原实验监控录像,屏幕上一帧一帧地过着灰白色的画面,眼睛已经酸得快睁不开了。她摸出手机,拇指划开屏幕,是一张照片——像素不算高,距离远,但角度抓得很好:一个穿着亮色西装的外籍男子上了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正打算从疗养院侧门驶出,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车尾牌照拍得清清楚楚。

A·G·7·3·1·9。

唐惊月盯着那串车牌看了三秒,眉头慢慢皱起来。她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总觉得这串数字似曾相识,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机房警员抬头看向唐惊月,“惊姐。。。。。。”

“没事,你继续复原,我这边得到了别的线索,需要点时间。”

把机房门合上后,唐惊月脑海里还在不断对比数据,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会议记录、案卷卷宗、协查通报。没有。不是工作里出现的。那是生活里的?

生活里的?

谁的生活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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