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行动2(第2页)
小陈把物证袋放在桌面上,赵虎把走访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速很慢,但重点一个没落:马桂香入组后头三个月好转,之后被以“隔离”为由禁止探视,公司给家属看监控和诊断书,最终把人送回来时已是植物人。公司用“每月三千康复费”和儿子撞人赔钱的事逼家属签了免责协议。药盒背面有刮痕。
唐惊月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个物证袋,对着光看。
她看到了那些划痕。
“A17。”她念出来,然后抬头看赵虎,“你觉得是什么?”
“不好说。可能是编号,可能是房间号。举报材料里的受试者编号是数字,A17……我想过,有没有可能是‘A区17号床’。”赵虎说。
唐惊月没接话,把药盒翻到另一面,透过物证袋的塑料膜,用指尖隔空摩挲着那些划痕的走向。
“抽骨针。”她说,“这三个字,她可能写了不止一次。纸壳上有很多反复刮擦的痕迹,她怕别人看不清,所以反反复复地刻。”
赵虎和小陈对视了一眼。
“虎哥当时摸出来‘抽骨针’,我们都懵了。”小陈低声说,“后来我们把所有药盒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有些字实在认不出来,但‘抽骨针’和‘A17’是最清楚的。”
唐惊月把药盒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A17’是床位号,‘抽骨针’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东西,说明那根针是她在意识还清醒时,印象最深的东西。要么是她自己被反复抽过,要么是她亲眼看着别人被抽过。”唐惊月说,“马桂香是那个状态栏空白的人。为什么空白?因为公司系统里没有她的后续记录。送回来,也许是一个‘意外’。公司并没有打算让她活着回来。”
“对,”赵虎接口,“她丈夫说,送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我觉得那不正常。她在车上待了多久?那些人怎么肯费力气把她洗干净?除非他们想抹掉一些东西。”
“比如针眼。”小陈脱口而出。
赵虎点头:“我看到她手的时候发现,她两个手指甲缺了一截,边缘翻皮。我跟黄姐说了,如果马桂香接触过那些药盒,上面一定能提取到DNA和皮屑。如果药盒上有马桂香以外的生物痕迹,那才是真正的大鱼。”
唐惊月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了不少照片和纸条,她拿笔在旁边空着的一角写下一个新的词:A17。
然后她画了一个问号,从问号那里牵出一条线,连到“马桂香”三个字上。
“我今晚去和黄姐碰个面,催一下药盒的检测。”她说,“如果刮痕里找到了不属于马桂香的血迹或者组织,那就说明,她指甲缝里可能藏着别人的皮肤碎屑。她刻字的时候,指甲里如果有另一个人的组织,刮痕会留下痕量。”
赵虎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是说,她可能不只是看过别人被抽骨髓?”
“我什么都没说。”唐惊月放下笔,看了赵虎一眼,眼神沉静,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等鉴定结果。”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的是沈敏年。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整个人像刚从一个数据黑洞里爬出来。
“你们来得正好。”沈敏年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又有了新的线索,查维克托的时候,跳出来一个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基金,全名是VictorBiomedicalImentFund。它通过四层壳公司,在去年年十月持有春生生物科技公司31%的股权。但它最蹊跷的地方不是股权结构,是它没有任何公开的投资组合,也没有官网。它唯一一次出现在公开信息里,是三年前一篇被删掉的学术论文的资助信息。”
“维克托和武峰在这之前认识吗?”唐惊月说。
“目前查到的信息里看不出来,但是通过之前公司内网的会议纪要能看出合作的很快,可能之前确实是认识。”
“而且我还查到了长相。”沈敏年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人的照片,像素很低,是监控截图放大的,人脸模糊,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一个西方男人的侧脸,浅色头发,戴着墨镜,穿着商务夹克,但是很亮眼,正在穿过一个类似机场到达厅的地方。
“这是上个月,A城国际机场的入境监控。我用人脸识别系统跑了一遍,匹配度最高的,是一个叫维克托·萨默斯的人,美国籍,生物医学博士,在基因编辑公司做过高级顾问。去年年底,他去了新加坡,之后没有回国记录。”
“什么时候来的A城?”唐惊月问。
“上个月七号。”沈敏年说,“然后他住了三天,走的时候是十号。那三天,正好是春生公司开年度董事会的时间。”
“他住哪儿了?”
“一家叫‘颐庭’的度假酒店,离南郊科技园不算远。”沈敏年又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串通话记录,“我查了一下酒店内部,他入住期间几乎没有使用座机。但他离开后第二天,酒店前台接到一个电话,是从一个不记名号码打来的,问了维克托的退房时间。通话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需要调取搜查令去把他抓过来问话吗?”沈敏年亢奋起来。
“现在的线索需要汇总一下,线索太多了反而容易混乱。”唐惊月安抚了一下沈敏年过分激动的情绪,同时汇总目前已经基本清晰的线索。
“春生公司从三年前开始做‘癌症基因疗法临床试验’,早前该项目并没有外资进入,我看过相关报道采访,好坏参半,但是总体对比下来,痊愈率相对而言其实是高于死亡率的,这是已经公开了的信息。
“另外做该方面研究资金燃烧是非常恐怖的,春生公司虽然说是现金流比较充裕的公司,但是也抵不过这种烧钱速度,所以他需要引进资金。。。。。。”唐惊月停顿一下,让沈敏年和赵虎的思维跟上。
“所以,外资入场,武峰开始丧失对公司的掌控,实验方面出现偏差。这一块从小虎的走访信息可以看出来,再结合一下敏年这边的信息,外资入场,维克托见到了商机,他的想法肯定和武峰出现了偏差,这些从不少会议纪要里都能看出,许多次出现双方意见争执不下,”话到此处,唐惊月指向打印的会议记要,其中多处用黄线划出双方负责人对此事产生不同意见。
“事到这种程度,该如何走?”唐惊月抛出钩子,让沈敏年和赵虎思考。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面猛地推开,李惜风尘仆仆的走进来,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我跟你们说,我这边查到。。。。。。”
话还没说完,人猛地往下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