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第3页)
——“2008年6月,连某被其子连渊刺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连渊当庭供述:他如果不死,死的就是我和我妹。”
一份福利院情况说明。
——“该女童(连清)因被怀疑窃取捐款,长期遭受同伴排斥。经查,捐款来源未能确认,建议做心理疏导。”
唐惊月一页一页看完,合上卷宗时,天已经快亮了,桌上的“拟向检察院移交”几个字照得发白。
她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只有一句话,脑海在自动对齐所有线索。
根据这些拼凑的文字,唐惊月重新认识了连清。
-------------------------------------
连清的家庭并不美满。
连清的母亲由于连清的父亲常年家暴,便想要离婚,但由于30天离婚冷静期陷入了僵局,连清的父亲不同意,连清母亲便进行了起-诉,拿着蛇皮袋装着一点零星的东西就带着连清和他哥哥一起搬出来那个家,一个单身女性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生活无疑是困难的。
但是连母也咬咬牙坚持养育两个孩子,每天打几份工,凌晨四点半起来扫街,七点去早餐店帮忙,中午去写字楼擦玻璃,傍晚到一户人家做晚饭,晚上再去夜市捡瓶子,冬天的时候,指节经常裂开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然后再被贴满了医用胶布,像一层一层剥不下来的皮。
哥哥连渊那时候上小学六年级,放学后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回来给妹妹煮一锅面。面很软,盐放得忽多忽少,但连清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由于过度操劳,没几年就生生把自己病死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成功离婚。
母亲死后,两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无法独立生存,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劝说连父多次,连父才不情不愿的上门接两个孩子,还嘲讽了死去的连母,“你妈就是个短命鬼,非要把你们带走。现在好了吧,还不是得回来。”
连父对两个回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轻则冷言嘲讽,阴阳怪气,重则重拳出击。
连父爱喝酒。他干什么都要喝酒。喝完酒就看他们不顺眼,看连渊更不顺眼,因为连渊长得高,因为连渊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因为连渊看他永远像看仇人一样。
而在连清和连渊上初中的时候,两人都申请了住宿,一个星期回去一趟,有老师家访,带着俩兄妹的成绩单去的,那天后,连父对两个孩子稍微有了一点好脸色,时常在外面吹嘘自己的基因有多好,孩子不教也能自己成才,引得众人纷纷摇头嗤笑。
初三那年,连父相到了一个女人,女人姓赵,三十七八岁,说话带一点外地口音,拖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红色皮箱进了门。连父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让兄妹俩管她叫“赵姨”。
起初连父装了一波好丈夫,那段时间,家里干干净净,连家里的塑料花都是亮的。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动手,赵姨跑了,她给连父下了安眠药,把人放倒在床上,然后把家里所有的存款、证件、值钱的小物件,全部装进那个红色皮箱,连夜消失了。连清后来才想起来,那盆塑料花,赵姨走的那天也不见了。
醒来后的连父大怒,直接把愤怒发泄在正好回家的连清和连渊身上。
沉甸甸的老式扫帚,扬起来的时候带风。
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连渊身上。
连渊冲到厨房,从案板上抓起了那把水果刀。刀子捅进去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鲜血四溅落在地上的粘稠感,连父直直的倒了下去。
邻居奶奶听到了他们家的动静,报了警,时候反复对警察说:“你们别吓着孩子,那两个孩子可怜,他们是被逼的。”
警察到现场后将中刀的连父送进医院,安抚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渊被带走了,尽管警察在拼命的安抚他们没事的,但他们都明白,不会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