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

大殿内，龙涎香的气味裹住她周身闷得胸腔发紧，她仰面长长缓了口气，将快渗出的泪逼回眼眶。

肩头落下：“也罢。”

似是放下转身而去，华丽的凤冠弃在殿门的盘金地毯上，轻盈的珠翠颤动掉落一颗宝珠沿着台阶滚落。

雨幕里，昔日的靖安侯府满门跪在石砖上，宫人举着明皇圣旨站在玉阶之上，雨幕遮天伴着滂沱的声响唱着温家的结局。

“靖安侯府私通外敌，泄露军情致北疆战败，今证据确凿罪无可恕即日起削去世袭爵位抄没家产，温氏一族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赤红宫裙拂过长街，织金的凤袍落在玉阶，温不云一步一步踏上揽凤台，这是萧阙登基之年为她所建，他说站在此处能遥见宫墙之外，如此她在宫中也可看京城万家灯火，那时人人称羡帝后情深，道他是天下最专情之人。

台下连绵的八街九陌，雕花朱门青瓦高墙，是代代堆砌出的煊赫繁华。

温不云静立在廊下，伸出掌心接过琉璃瓦上连绵不断流淌下来的水，任雨沁透掌心，水珠敲打在指尖四散。

眸凝向前方，嗓音清寒又平淡：“清媛，你也到出宫的年纪了。”

温不云取下腰间令牌递给她。

“这般好的年纪出宫去吧，好好活下去。”

“娘娘！”宫女睁大眼睛，眼眶转瞬泛红，跪在地上不愿接过她手上的玉令。

“奴婢自小便跟着娘娘，奴婢不走，奴婢要侍奉娘娘一辈子。”

她含泪叩首眼眶通红。

温不云转过身，牵起伏在地上的人。

自五岁起清媛便跟着她，从临川到京城再从侯府到出嫁，比起主仆她们更似相伴多年的姐妹。

她轻轻拭去清媛脸上的泪，眉目浅笑：“宫外的事还需要你呀～”

清媛抽噎地看着她：“娘娘不是赶我走？”

温不云垂下眸眼，再抬起时已是平静如波，看着她的哭红眼睛黯笑道：“傻姑娘～”

取下腕间的凤镯放入她手心，“快去吧，宫门还未关。”

“嗯，奴婢一定办好娘娘的事。”说罢拿过令牌快步跑出了宫门。

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温不云转过身望向那一座座高墙连绵的宅院，那是宣阳街。她在那里住得不久，属于她的不多。

冷风刮过，檐下铜铃撞出响声，似是她与温家的丧钟。

凤履踩上宫墙，纵身一跃……

长风卷着墨发，织金的凤袍褪去荣华。

“皇后！”长廊下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

萧阙隔着雨幕站在栏台，玉冠歪斜，步伐乱得不成样子。

水幕吞没下坠的身影，檐角的宫铃撞得纷乱。

风雨渐歇混着温家人的血流满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