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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客气地叫自己“令君”,卫观澜眸色微沉。
她察觉到了卫观澜投来的疑似带着探究的眼神,低垂着的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她转头同萧韫道:“令君既然来了,妾不便在此多留,这便告退了。”
萧韫略有疑惑,“容娘不留下与见素叙叙旧?”
明容婉拒了萧韫,“令君来显阳殿,想来是有朝事与陛下商谈,后宫不得干政。”
萧韫也不勉强她,只道:“好,那晚些时候,我忙完这边,再回永安殿陪你。”
明容点点头,敛衣起身,途径卫观澜身侧时,她的余光不慎对上了他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匆匆收回。
待离开了显阳殿,她方松了一口气。
无论多少次,看见卫观澜,她总是会想起自己曾经对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意,又想起这些情意的由来,不过是他一场玩弄人心的算计,便觉得从前的一切,都甚是可笑。
但碍于身份,她也不能彻底与对方撕破脸,只好先尽可能躲着。
正要回永安殿,迎面走来一个小宫女,同明容行礼,道:“娘娘,卫令君请您稍后于邀月亭一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027从前一直是
“令君?”明容惊疑反问。
她匆匆自显阳殿离开,不过是想尽可能与卫观澜少见一些,只要与他保持距离,她就可以尽可能维护自己的自尊。
她做不到自己读书时学来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做不到像长兄那样,对待一切不符合君子之道的事物与情愫都心如止水。
但长兄偏偏要在私下见她。
明容定了定神,同侍婢道:“烦你稍后回禀令君,若有任何关于家中之事,下回依例来永安殿谒见时讲便是,或是上表显阳殿,由陛下转告于我。”
侍婢低下头道:“奴婢也只是奉命传话,令君要见的是您,奴婢不敢抗命,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婢。”
明容听见“不敢抗命”四个字,立时明白了,眼前这侍婢,显然是长兄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只怕对长兄唯命是从。且他能将人安排在她眼皮子底下,即使她今日刻意躲着不见,只要卫观澜想私下见她,根本不必等到下次谒见。
她没有同眼前侍婢多话,只道:“我知道了。”
侍婢见她应允,行礼告退。
青芜陪在她身边,请示她的意思,“那娘娘,我们是现在去邀月亭么?”
明容点点头,“过去吧。”
以她对卫观澜有限的了解,对方既然能在见萧韫之前便将私下见她的事情安排好,想来也不会在显阳殿多留。
宫中邀月亭建在湖心,与湖边有一长约十余步的汉白玉石桥相连,大半圈都面向湖水,便是如今正值六月,天气燥热,晚风拂过堤边青柳,掠过湖面,迎面而来的风也携着丝丝凉意,是个静心凝神的好去处。
然明容站在当中,半靠凭栏,却无半点心旷神怡之感。
分明从前在卫家时,她数次想要见长兄,都被他拒之门外,她只进过一次临竹居的门,便是东窗事发那夜,她无意间撞破了一切,长兄才让她进去书房,将一切谋划毫不容情地剖白于她面前。
如今她不愿见了,却又无法躲开。
“问令君安。”
明容正心摇神荡,青芜的声音传至她耳畔。
她深吸一口气,敛衣转身,抬手拨动耳边发丝时,耳垂上的东珠耳坠亦随之轻晃。
卫观澜同明容稍稍拱手,开口却是一句:“小九。”
嗓音一如既往地淡然,却已不见冷漠。
这个称呼,她只在今天听过,从前在卫家时,长兄从未如此唤过。
若说方才是在萧韫面前,要扮一副兄妹和睦的表象,私下里又是为何?
明容想不到答案,只将此归因于长兄这样素来傲视一切的人,在私下里想来也是不会同她低头,再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皇后娘娘”的。
但她仍旧唤卫观澜一声“令君”。
卫观澜眉心微蹙,语气中略有不满,“如今连‘长兄’都不唤了?”
明容下意识地垂眼解释,“如今我是皇后,您是中书令,于公,是为君臣,公私分明,这是您曾经在卫家时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