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第1页)
林烛让柳嬷嬷与张先生取得联系,往后便不必要她亲自出面。
从庙里归来的次日林烛就想动身去祖母的墓前祭拜,奈何孙氏有事耽搁,往后延了几日。
时日正好,林烛换好浅色的衣裳,脸上粉黛未施眉眼淡漠,偏偏是这素净的模样,像是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无可挑剔。
孙氏走在前面,林烛跟着。
在林烛归来后,孙氏日日来寻她,多是说几句体己的话,却有明显的僵硬,下意识的不熟悉显得是那么不合时宜。林烛从她的眼里看出有几分真,孙氏关心不假,可用愧疚堆起来的真心,薄如纸。
“阿烛…”孙氏转过身牵住林烛的手,“回来时阿娘带你去东街逛逛,如何?”温度从指尖传了上来,林烛微微点头,轻抿下唇,喉间有些干涩。
孙氏脸上挂笑,双手握着林烛的手,“东街近几日来人可多了,热闹的很。
”林烛安静的听孙氏耳语,没注意周围到周围的变化。
孙氏轻拍林烛的手突然停下,随后一声轻唤:“婉月。”几乎是一瞬间林烛就感受到了手上的温度抽离,林烛顺着孙氏跑去的方向看去,一个身子单薄的背影立在那。
周遭嘈杂的声音像是将林烛隔绝在外,她近乎自残般的不允许自己挪开视线。方才与林烛说话时不时就停顿或无言的孙氏此刻不停歇的询问林婉月的安危,摸到林婉月衣裳单薄牵着她就往府里走,
“怎如会此糊涂?伤到身体该如何。”林婉月半掩着脸,一言不发,待她们踏上石阶,孙氏抬头就与林烛的视线对上,林烛站在最上面,俯视着她们。
林烛眼神冰冷的可怕,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太在意。
“阿烛,你阿姐心情不好,你看……要不我们改日再去?”林烛看着两人,脱口而出:“不能。”
孙氏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正要开口就被林婉月打断,“娘,你先陪妹妹去吧,我在家里等你们。”孙氏一口回绝,“不行,你这样我如何放心你一个人。”
正在这时,马车被牵着过来,林烛招手让身后的桃枝,柳嬷嬷跟上。
没在管身旁两人,林烛自己走了上去,桃枝上前说了几句话,马夫点头,甩动马鞭,车轮滚滚而行。
孙氏的话全被林烛弃在脑后,她靠着马车发呆,待马车行驶一段时间林烛才慢慢睁开眼,她叹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早已能心平气和面对这些,真是,高估了。
马车颠簸一路,林烛从马车里出来,午后阳光刺的她头晕,还是桃枝小心翼翼扶着她下来。
林烛摆手示意自己能走,接过祭祀用品往里走。
林家祖坟挑了一个风水好的地方,位于盛京城外,还是祖父得势时先帝允的。
疾风穿过草木,带起沙沙响,林烛迎面而上,风吹的她的眼睛干涩。
林烛第一次来时还小,被祖母抱在怀里,看见一块石头立在那里,前面摆着果子和烧过的香灰和纸钱,好奇的问为什么要立着一块石头。
祖母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是你祖父。
她太小了,觉得祖父一个人在那会不会冷,祖母听着差点笑出声,将她抱到墓碑前,腾出一只手抚摸墓碑,你孙女问你冷不冷。
怀里的林烛也学着祖母的动作抚摸墓碑,问:“祖父,你冷不冷呀,要不要阿烛的手炉……”
林烛抚摸着墓碑。
“祖母,你冷不冷啊。”
林烛感受不到墓碑的冰冷,麻木感贯穿全身,无力的顺着墓碑而下。柳嬷嬷掩面抹泪,林烛吩咐过不许上前扶她。
坟前立着两块碑,右边的那块年岁久远,被风雨磨得有些淡,是祖父的。右边那块新一些,刻字还未有磨损,是祖母的。
两个墓碑挨得近,共同遥望着远方。
林烛冲火折子吹一口气,微弱的火苗燃起纸钱,火焰向上冒,香灰四散。
一字一句的说:“祖母,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