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1页)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淮序,像怕他突然反悔。“宴儿,拿好剑……”江淮序的衣领上全是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把整片衣襟染成了深色,他卑微的说话,害怕那柄剑伤了爱人一丝一毫。剑要抵在爱的人脖子上,才是最有效的。时宴退到了殿门口。江淮序往前迈了一步,时宴的剑刃立刻往脖子上压了一分。江淮序的脚步猛地停住,像被人钉在了地上,他的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外,姿势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随时会咬人的小动物。“宴儿,我不追,我就看看你……真的……只是这样……”时宴手上的剑没有松,转身快速跑。轩辕剑在手里沉甸甸的,剑刃上还沾着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时宴跑过长阶,跑过云雾,跑过那些浮在半空中的山峰。脚踝上没有锁链的感觉轻得不像真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出来了。“就这么简单吗?”时宴有点恍惚,这招这么好使?长阶尽头,传送阵已经在望了。然后一阵风刮来。这阵风来得太突然,太猛,轩辕剑差点脱手,时宴稳住身形,正要继续跑,一只手从风里伸出来,猛地攥住了他的左肩。不是江淮序的手,江淮序不会对他用粗鲁的姿势。时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进了罡风里。视野一片模糊,耳畔风声如刀,天旋地转之间,他听见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声音。“惑星,终于找到你了。”这股灵气波动,是他!江淮序的脸色苍白铁青,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殿外。“宴儿!”长阶尽头,传送阵还在,只是灵光黯淡了一些。地上有一道被罡风刮过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延伸向传送阵的方向,然后就没有了。没有血迹,没有脚印,没有灵力残留。什么都没有。江淮序站在传送阵前,低头看着那片干干净净的地面,看了很久。风从他身后吹来,卷起他散落的发丝,卷起他带血的衣袍。他慢慢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片地面,冰凉的,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他手指攥成了一个拳头。拳头砸在灵玉地面上,裂纹从他拳头下面蔓延开去,像蛛网,像闪电,像某种无声的、绝望的呐喊。裂纹越扩越大,越扩越深,整条长阶都在颤动,灵光疯狂闪烁,像在尖叫。你生他死时宴被掳走之后,眼前黑了好一阵。醒来的时候后脑勺有点痛,就差肿一个大包了,时宴这几日被江淮序老妈子得侍奉,骤然被粗暴对待,骂骂咧咧得:“谁啊?!”刺眼冷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得整座大殿跟冰窖似的,比缘天殿还要冷。殿很大,大得空旷,柱子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上刻满了符文,跟江淮序殿里那种不一样——这些符文更古老,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大殿正中央,一个白发老头坐在玉石椅子上。“你谁啊?”时宴道说“老头”其实不太准确,那人看着年纪不小了,头发全白了,但脸上没什么皱纹,瞧着有点眼熟。“苍梧?”时宴发问老者穿着件月白色的袍子,跟江淮序给时宴穿身上这件有点像,但料子更讲究,纹路更复杂,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似又非似他俯视时宴,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时宴,跟看一只被猫叼回来的老鼠似的:“吾乃天尊”“仙界先主,天尊,江淮序的尊师,早已羽化的人,还活着……”苍梧的身份让时宴惊讶。对方眼底的打量让时宴不适“江淮序把你藏的很好”苍梧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我找了你很久。”“惑星”“要不是你主动跑出来,江淮序的结界我未必能打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时宴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落一步,时宴就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了一分,跟有一座山慢慢压下来似的。但时宴不受影响,脊背挺直。苍梧:“啧,除了江淮序,没有任何人能承受吾这股威压。”老者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江淮序到底把什么给了你?”“江淮序背离死亡不能复生的条律,哪怕作为天道,也日夜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你活在这世间一日,神魂灼烧感便烙印在他神识海。”时宴呼吸有点乱……“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完好活着吗?在你身体疲惫困倦的时候,为何到缘天殿迎刃而解?那是江淮序为你布下聚灵阵,聚灵阵汇聚纯甄灵力修补残魂,你魂魄不稳,没有足够灵力支撑,从冥幽出来,依旧只有死亡这一条路,那么聚灵阵得灵力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