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半异响拳脚精通(第2页)
他们將阴骨藤一捆捆塞进去,当最后几捆阴骨藤被粗暴地推进库房深处,沉重的石板门轰然落下,严丝合缝地盖住入口,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林伯不知何时也跟到了后院,手里攥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铜锁,颤抖著,“咔噠”一声,將锁扣死死锁住。
他又不放心似的,用力拽了拽锁链,確认无误,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锁死了…锁死了就好…”
他喃喃著,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冷汗还是虚汗的水渍,眼神依旧惊魂未定地扫过那口沉默的黑井,然后逃也似的冲回了前堂。
苏婉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脸色依旧难看。
陈缘站在重新锁死的库房门前,目光却再次投向那口黑井。
他默默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水。
水面浑浊,映著灰白的天,也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紧绷的脸,他没有喝,只是开始了净化的流程。
【净水】技能的经验值,向上跳动了一下。
这水,是毒药,也是他目前提升技能的媒介。
夜,终於像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灵王城。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在狭窄的巷弄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时而尖锐,时而沉闷,刮过药铺屋顶的瓦片,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哗啦”声。
远处,不知哪家的狗被这风声惊扰,发出一两声短促而狂躁的吠叫,旋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药铺里一片漆黑,只有前堂柜檯后林伯那间小屋的门缝下,透出一点昏黄如豆的油灯光晕,微弱得仿佛隨时会被黑暗掐灭。
后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浓重的黑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
陈缘蜷缩在狭窄木板床上单薄的被子里,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惊悸,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如同水底的沉渣,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赵铁山低沉的话语在耳边迴响:“西街…影子…摸掉两个……只剩半截袖子……城南枯井…捞上来两个…皮包骨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每一个字都不断刮擦著神经。
还有后院那口井,墨绿的苔蘚,幽深的井口,那声微不可闻却如同跗骨之蛆的“咕嚕”声……守夜人那句“味儿不对”如同烙印。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这些东西,却顽固地在脑海中浮现、放大,几乎要占据整个意识。
他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风声呜咽,狗吠遥远,除此之外,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沉重地撞击著耳膜。
时间在极致的黑暗和紧绷的神经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就在陈缘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混沌模糊之际。
“嘶…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刮擦声,毫无徵兆地刺破了死寂。
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这间小屋的门外,甚至…就在这薄薄的木板墙后面。
陈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心臟骤然停跳,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试图穿透这浓墨般的黑暗,捕捉声音的来源。
“嘶…嚓……嘶啦……”
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粘滯感,像是什么东西带著湿滑的粘液,在粗糙的木板上来回刮蹭、拖拽。
缓慢,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不是老鼠!老鼠的抓挠是细碎急促的。
这声音更沉,更钝,每一次刮擦都带著一种湿漉漉的、粘腻的质感,仿佛那东西表面覆盖著厚厚一层不断分泌的冰冷粘液。
那堆阴骨藤!
林伯锁死库房前的嘶吼猛地炸响在耳边:“那东西!最爱阴骨藤的气味!招邪!招邪的东西!”
声音的来源,正是堆放杂物的那个角落,紧邻著被锁死的、存放阴骨藤的库房。
是库房里的东西出来了?
还是外面有什么东西……被那阴骨藤的气味……吸引过来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將陈缘吞没,那是一种源於生物本能的、对未知恐怖存在的极致战慄,四肢百骸剎那间冰凉僵硬,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几乎要衝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