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2页）

恰好撞上了陆昭衍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坦荡又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缱绻，直直落在他的身上，专注得仿佛整片天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陆昭衍的耳尖瞬间再次泛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孩童，下意识想要收回目光，假装自己只是随意张望。

可这一次，林默衔没有移开视线。

橘色晚霞彻底落幕，夜色温柔笼罩校园，教室里暖光融融，隔绝了窗外的微凉夜色。

林默衔看着他略显无措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怯懦、犹豫、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忽然轰然瓦解。

他怕什么呢。

怕自作多情，怕一厢情愿，怕短暂的温柔只是自己的错觉，怕捅破心意之后的疏远和难堪。

可陆昭衍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错觉。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他的耐心日复一日，他的在意细致入微，贯穿了他们相识相知的所有时光。

林默衔从小到大，活得小心翼翼、步步试探，从来不敢主动抓取任何温暖。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忽然想勇敢一次。

就任性这一次，就主动这一次。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结局未定，他也想接住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想回应这份滚烫的心意。

林默衔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混着窗外温柔的晚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温柔又认真：

“陆昭衍。”

少年的嗓音清冽柔软，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叩在陆昭衍的心尖上。

陆昭衍的心跳骤然失控，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紧张，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我在。”

“你傍晚……”林默衔微微顿了顿，长睫轻颤，眼底盛着细碎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话，“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吗？”

教室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埋首于习题与书本，无人留意角落这一场隐秘又温柔的对峙。

陆昭衍望着少年澄澈干净的眼眸，望着他眼底浅浅的期待与不安，所有的犹豫和退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没必要藏了。

没必要试探了。

也没必要胆怯了。

晚风正好，夜色温柔，眼前是心心念念的少年，恰逢其时，恰逢爱意汹涌。

陆昭衍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语气无比郑重，带着满心满眼的真诚与滚烫的心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

“是真心的。”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住林默衔的眼眸，温柔又坚定：

“林默衔，我不止不想你不开心。”

“我想你永远开心。”

“我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晚风穿堂而过，拂起两人额前的碎发，温柔缠绕。

隐秘的心动在安静的教室里肆意生长，跨越了所有的试探与怯懦，在温柔的秋夜里，悄悄落地生根。

林默衔看着他认真坚定的眉眼，心底所有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底的温热与酸涩。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又缓缓松开，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原来小心翼翼的双向奔赴，真的是世间最温柔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