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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抬头,入目的却不是那张在篝火边忽明忽暗的冷峻面孔,方知有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重启一下再看看。
事实是重启多少遍也改变不了现实,眼前是一个长相类似平措的青年,看样也是本地人,身量高大,皮肤黝黑,正表情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开口一是一句不太标准的国语:
“这是你的吗?”
方知有脑袋空空,视线看向对方手里,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礼品袋。
他走路时双手揣兜,装了耳坠的饰品小袋子被他套在手腕上。现在对方手里赫然就是那个袋子,只不过绳子已经脱落,绳头无力垂落,打在饰品带上发出轻响。
这东西虽说不大,可也有些重量,巷子里安静至此,自己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不应该啊……
下一秒,青年解释说:“刚才在街上就掉了的,你走得太快了,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原来是这样。
方知有整个人直接就泄了气,接过袋子道完谢,正想随口提一句“你吓死我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面前这个青年都能追他几条街还东西,看着就是一个很较劲儿的人,自己这样一说保不准对方刨根问底,又得拖好一阵儿时间。
于是男重新道了一遍谢,表示自己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巷子出头就能看见民宿,二楼没亮灯,方知有瞥了一眼,他猜测盛月兰在这两天可能是实在待不住了,挑个避免跟他碰面的时间出去走走也行。
整座房子静悄悄地不像有人在,男没找到客厅灯光开关在哪儿,今晚离奇的遭遇和巷子里的乌龙让他即使知道费聿暂时不在也还是心有余悸,所以摸黑进了自己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灯。
世界一瞬间明亮,方知有闭了闭眼,大开着的窗户涌入一股寒气,他明明记得出门前窗户是关着的,现在怎么……
“回来了。”
这声音平静如水,就从男身边响起。方知有在短短的时间里接连被吓两跳,他往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槛,疼得他“嘶”了出声,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逐渐清晰。
盛月兰站在他房间里,手里拿着他从锦城蔚蓝开始就一路都带着的两份病历。脸色煞白到几乎透明,一头黑发也干枯地散乱在身前。这副模样乍一看略微惊悚,连方知有也从未见过状态这么差的盛月兰。
不过这不妨碍他气,干脆靠在门槛上皱眉道:“你进我房间……”
话音顿住了,男目光直直放在那双手里的病历上,他很快激动起来:“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盛月兰撩了下头发,眼中没有丝毫悔意:“翻了就翻了,我要不翻,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方知有被女人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震慑得半天说不出口,盛月兰却没察觉似地接着问道:
“复查做了吗?这就是你逃来这里的原因?”
“逃”这个字方知有不喜欢,说得好像他不离开病自己就会好一样。
“你跟我回英国,”女人说话时又用上了平时的那副语气,怎么听都是命令,“妈妈带你去治病。”
“这个病治不好的,会死的。”方知有善意地提醒她,以免盛月兰还以为这跟之前一样凭着运气和足以寻找业内大拿的财力就能治好,“不然我那天为什么说死得早。”
盛月兰罕见地迷茫了很一会儿,撑着墙面马上就要站不住,几缕发丝垂在她面前,方知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女人像是在问谁一样语气惘然,“可是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啊。”
方知有费劲嗤笑一声,将头也靠在门框上,明亮的白炽灯在刺他的眼睛:“亲人。如果你真的拿我当亲人……不,如果你真的拿我当人的话,就别再跟我见面,离开这里吧。”